阿霁清冷淡漠心无旁骛,从来不在他身上花第二层心思。
虽然他们总角相识,青梅竹马,即便后来分离两地,也有一纸婚约牵系,彼此心照不明对方此生会不离不弃。
这在旁人眼中或许只有羡慕的份。
陈鹤行却不满足。
哪里不满足,他说不上来。
只觉得阿霁不似他在乎她一般,在乎自己。
他从小惯坏了,觉得这种关系很不合胃口,他成了弱势的一方,得不到檀晚月全身心关注,便时常要作,要闹,要烦人。
奈何檀晚月平日是一个喜怒不辨、守意如城的人,永远都是淡淡的,宛如山中晶莹雪,不会改变颜色。
永远也无法给出他想要的反应。
他夜夜下山饮酒,流连酒楼画舫,她也没意见。
他一连几日不去看她,她也没意见。
她是没意见。
可他意见便一日日多了去了,满腹牢骚与少男心事,碍于檀晚月的腿疾才强行控制,没有经常性发作。
此刻眼瞅着檀晚月往苏婼婼的方向走去,陈鹤行嗅到空气中一丝不寻常的气息。
他像狗闻到肉包子似地一下精神了。
还以为檀晚月是要追究昨夜他在洞花潭外和苏婼婼拉拉扯扯的事情。
向苏婼婼宣誓主权。
不料。
老旧轮椅拖着快要散架了的车轱辘一阵碌碌前进,在支摘窗透进屋内的烂漫阳光下停下。
檀晚月看着刹那抖了一下的苏婼婼,静默两息,却只淡声开口:“昨夜,天御死了一只魅妖,我身为天御少主不能徇私包庇,需要你们给出一个交待。”
陈鹤行一瞬失望。“阿霁,你就问这个?”
檀晚月柳叶眉蜻蜓点水地一蹙,丹凤眼盛着烂漫日光,清冷似盛雪:“不然呢。”
陈鹤行大义凛然般:“我昨夜中了情花毒雾,为了保护自己与苏姑娘的清白,我用绶带捆住了双手。”
“阿霁,我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檀晚月再淡定,此时也忍不住微微眯眼朝陈鹤行的方向看去,满脸莫名其妙写着谁问你了?有人问你这个了吗?
陈鹤行露出一脸悔疚之色。
“阿霁,我知道深夜去接苏姑娘不妥,尤其在洞花潭那种地方,可就是因为我知道全天下只有你不会怀疑我,我才会去的。”
“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,我不该设想你是大度的。”
“阿霁,你都冷落我一天一夜了,别生我的气了,好吗?”
檀晚月好一阵无语。
清冷目光从苏婼婼脸上一扫而过,敏锐捕捉到那点不对劲。
她忽然轻慢地笑了:“我没生你的气。”
“阿霁,我再也不下山喝酒了,我发誓……”陈鹤行举起手指兀自慷慨陈词,忽然一愣: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