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邪,好坏。
这些大道理是个人都知道。利益当头,谁能把一个族群完全定义,本来都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。
她只问:“柳木心,究竟是不是你父亲?”
昔年南疆芳药谷弟子柳木心叛出师门,投靠妖神。
若不是与其他女人生下苏婼婼。
不会有人知道,柳木心原来竟是一只花妖。
苏婼婼脸色惨白,一言不发。
檀晚月:“柳木心在哪?”
苏婼婼突然发狂:“他在哪,为何我要告诉你?大师姐,你要杀了我就杀了我吧……”
檀晚月微微眯眼,手指头滴血,凝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灵炁。
任何人都能看出,凭她此刻的能耐,绝对杀不了苏婼婼。
偏偏就在此时——
“阿霁!”
山阶上传来一声惊飞鸟群的呼唤。
檀晚月手掌被一道紫色灵炁击飞,手掌裂开,鲜血颗颗滴落。
她将手藏于背后。
忍下震惊与一闪而过的痛楚之色。
回头看去,只见陈鹤行自山阶前飞奔而来,一跃而下,挡在苏婼婼面前。
陈鹤行自己还咳着血,灰头土脸,异常狼狈。
他不顾自己失却形象。
一个劲为苏婼婼辩护着,“阿霁,小师妹不是故意隐瞒的!”
檀晚月感到不可思议,声音都在发抖:“到这种时候,你还要护着她?她和你之间……”
陈鹤行打断她,“阿霁!”
“不怪小师妹,是我让她不要告诉你的。”
檀晚月一瞬怔住,丹凤眼本冷静华丽,瞳仁光芒呆滞,瞧着似针尖。
陈鹤行说着,重重咳嗽两声,呕出一口鲜血,泼在紫色的华贵衣领上。
“小师妹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……”
“其实,她本来想向你坦白。自己下山的。”
“是我决定瞒着你。”
檀晚月看着陈鹤行,黄昏灼日之下头昏脑涨,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未婚夫如此陌生。
陈鹤行语气虚弱,却一口气不停地说着。
“小师妹是妖身,她修道练剑,成为天御弟子,一路走到今天,可以想见有多不容易。”
“阿霁,你难道感觉不到吗?”
“她是如今这个人妖纠纷不断的淤泥世界里,唯一的一朵莲花啊。”
檀晚月:“……”
她青筋暴涨,脑门突突地跳,直接被陈鹤行这番话干沉默了。
陈鹤行见她不搭腔,也沉默两息,口吻放软了:“你放过她这一回,好不好?”
陈鹤行几乎是在哀求她。
堂堂蓬莱玄门世家的公子,打出生含着金汤匙,一生轻狂乖张,只知卖弄风情的照川剑君,有朝一日也学会了低头。
为何竟向她低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