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光还能进来醉汉喝酒,这是稀奇的。毕竟琥珀光本身只卖酒,大家来都是为了喝酒求醉的,谁会喝完酒再来?
眼下还没什么客人,琥珀光刚开业,鹿金藏看那醉汉长得又高又壮,进来就坐,难得有些心悸。她把阿尔曼从后院叫出来,两个胆子大点的姑娘应付他。
“您看要喝点什么?”
鹿金藏递过酒单,醉汉抬眼,手就开始往鹿金藏手上摸。她蹙眉将手抽出。
醉汉却也不恼,问鹿金藏:“最好的酒是什么?钱不要紧,给我做就行。”
“那我就给您做卖的最好的了。”鹿金藏看出这人应是要借酒闹事,与阿尔曼交换一个眼神,便开始做酒,阿尔曼则跑去厨房拿起那根征战多次的擀面杖。
果然如鹿金藏预想的,她把酒送到醉汉手边,醉汉只喝一口,忽然照着地上喷出来。
“这什么东西?是酒还是甜水?”醉汉说着,还把酒泼到地上,眼神迷茫地往上飘,瞪着鹿金藏挑衅道:“给我做,我要不甜的,有点劲儿的。”
果真是来闹事的,嗯,倒是比预期的来的晚了点。按在鹿金藏一开始的预想,这些地痞应该在自己刚到达长安就开始敲诈的,眼下自家店都开起来了。
“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走的,肯定要砸点什么。”鹿金藏跟杏儿小声吩咐:“你现在从后门走,去报官。只说琥珀光里有醉汉骚扰良家妇女,还要闹事。”
送走杏儿,她直接拿出前几日蒸好的金酒,给对方送过去。
醉汉还是个会喝酒的,喝完咋舌点头:“嗯,这倒是好酒。”但刚说完,他便将酒一饮而尽,猛将酒杯摔在地上。琉璃盏四散开来,割破鹿金藏衣摆。
他动作又急又快,鹿金藏甚至完全来不及反应,醉汉已经跳起来指着鹿金藏骂她放荡啊、妖精啊,怎么难听怎么骂。鹿金藏被他骂的发愣,努力冷静下来,劝说对方:“客官您喝多了,这杯酒就不要钱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我会喝不起酒不给钱吗!”醉汉猛将银子拍在桌上:“你就站在这里给我骂,钱我照样给你!”
鹿金藏怒极反笑:“我说不要你钱,你走就是。光天化日之下,还请你不要闹事。”
醉汉猛地站起,桌子被他掀翻在地,他照着鹿金藏的脸就挥拳下去。阿尔曼眼疾手快冲过去,擀面杖照着醉汉脑袋就劈下去。但醉汉还是个练家子,抬手挡住擀面杖,将他一脚踢飞出去。
“阿尔曼!”鹿金藏惊叫着往她身边跑,醉汉拽着她头发将她拉回,手下发力,居然把鹿金藏直接甩飞出去!
疼痛从大腿、手臂传来,鹿金藏倒吸一口冷气,脸上沾着泥土,挣扎要站起,醉汉却出来,指着鹿金藏和其他路人高喊:“诸位看清楚,我今日就砸了这黑店替天行道!”
周围迅速围上路人,有邻里街坊看不下去,上前来要劝架,却怎么都拽不动醉汉。
鹿金藏心中委屈又愤怒,从地上挣扎起来:“哪里来的黑店!店铺明码标价,逼你点了还是逼你喝了!还调戏我店里的妇女,客人真是好不要脸啊!”
“敢说自己不是黑店?你这老板娘干了什么,自己都忘了?好,我替你回忆回忆!”
醉汉挥拳又要来打,阿尔曼和翠微一起扑上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木屐自人群外飞进来,直接砸在醉汉脑袋上,力道之大,打的醉汉脚下不稳扑倒在地。
人群中冲进来的妇女是刘玉,她每天来上班的时间比较晚。
此刻,醉汉被打的半天没起来,阿尔曼照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一脚;刘玉也动手了,抓起自己的鞋就照着他身子开始砸;翠微急得团团转,只好给她们递武器。
鹿金藏是最惨的,浑身酒、泥沙,衣服也摔破了,愤怒彻底占据她大脑,什么死不死人,什么生不生气全没有了,她照着对方的肚子踢了好几脚。
直到杏儿带着捕快赶来,一家店里除了那只猫,整整齐齐全进了局子。
消息传到西市的时候,叶礼燕天都塌了,正在算的账也不管了,直接骑马往京县衙门跑。
等他到东市冲到万年县衙的时候,那边都开庭了。
醉汉现在已经清醒,姑娘们把他打得不轻,现在这人脸是肿的,衣服也是脏的,头上包着纱布却仍在渗血;姑娘们里,鹿金藏是最惨的,阿尔曼肚子上有个大脚印,其他人身上倒没怎么脏。
官人示意鹿金藏先说,她便站起来把刚开业时的经过都讲了。
讲完,她蹙眉,眼眶通红:“大人您不得为我做主吗?我店开得好好的,原想着他是醉鬼,又是地痞,打砸点也认了,可谁知他竟然出手伤人啊!”
官人点头,看向醉汉,示意他说。
醉汉挣扎站起,此时他身上正背着枷,语气却格外硬气,仿佛自己做的事情理所当然。
“大人,在下姓胡,家里排行老大,人称胡大。早年行脚到长安时被偷了钱袋,幸得江兄资助,才得以在长安落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