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郎君,天香楼到了。”蒋家的车夫低声禀道。
“言澈,你带我来天香楼做什么,吃点心么?”
蒋淮循先前借口邀季铮去庄子上切磋武艺,遣了侯府小厮递信,季铮以为现下应是去蒋家的庄子,这才不明就里。
蒋淮循嘿嘿一笑,“表兄,这天香楼的点心是长安一绝,想来你也有所耳闻吧,不妨同我去尝尝。”
季铮心有旁骛,并不想在这时候去用什么点心,故而拒道:“我不喜甜食,你去买些尝尝,我在这等你,天色眼看着要暗了,晚了去庄子不好赶路。”
而蒋淮循却执意道:“今日不去庄子了,就去天香楼用点心。”
说着,他伸手扯了一把季铮,催促着:“快下来吧表兄,父亲还在里面等着你呢。“
季铮垂眸看了眼被蒋淮循扯皱的袖子,他拧了下眉,问道:“舅父也来了?言澈,你今日到底要干什么?”
他抬手抚平了那褶皱,面露不喜。
蒋淮循见自己搬出了父亲,季铮仍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,实在没了法子,这才吐露道:“今日父亲下了朝便唤我过去,让我下午寻个借口将你带到天香楼谈事,我也问了父亲是何事,可他并未透漏,只说将你带到便可。”
季铮见蒋淮循面色坦荡,不似用舅父为引诓他,他抚额叹了口气,“既然舅父有命,你早说便好。”
没等蒋淮循再说什么,季铮越过他利落地跳下马车,径直朝天香楼走去。
蒋淮循跟在他身后,踩着轿凳慢条斯理地下了马车,嘴里还不忘嘟囔着:“我若早说又该说我诓骗你,还能到这天香楼来?”
“表兄,且等等我。”
季铮闻言顿了步子,转身看他,“怎么这么慢。”
蒋淮循加快了步子赶到他身侧,“表兄,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能飞下马车啊,我方才想了,先前那借口真是不高明,瞧你这身手我肯定是打不过你的,还说什么切磋。”
季铮不耐再听他絮叨,一掌将蒋淮循手中的折扇拍到他胸前,止了他左右摇扇的动作,“这才什么时候你就摇扇子,一副纨绔做派。”
蒋淮循被他拍的一阵猛咳,好半晌才缓过气,“我摇扇子你也不让,你可知我为了诓你。。。。。。为了带你来吃点心,生怕你不愿来,骇的我这浑身起了一层汗。”
季铮眼风扫过去,嫌道:“自作自受,聒噪。”
两人先后进了天香楼,有跑堂瞧他们仪表不凡立刻迎来,“二位郎君可有预定,我们天香楼只接待预定客人。”
季铮不语,只瞧向旁侧的蒋淮循。
其实,蒋淮循也不知父亲有没有预定,他只是想着将人先带来,至于父亲那边他还未来得及遣人送信。
他硬着头皮回:“应是有预定的,你可知吏部的蒋司封差人订过雅间?”
那跑堂想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,正要说话。
便见掌柜忙跑了过来,他斥了一声那跑堂唐突贵客,转身忙迎过二人,“蒋郎君久等,这位是?”
蒋淮循不屑与方才那跑堂计较,转而介绍道:“这是忠武侯府的二郎君,我说梁掌柜,你家这规矩怎么不改改,这下午吃点心的人哪有那么多,还非要预定?”
梁时可惹不起面前这二位,他笑着应承:“蒋郎君莫怪,这预定是东家开店以来的传统,我这也不好改什么,待过后我便告诉这些跑堂的,倘若日后蒋郎君,还有季郎君光临小店,定给安排雅间上座,且送您时新糕点。”
季铮本不欲刁难,他想着梁掌柜话里有话,便猜到定是舅父有安排,他说:“梁掌柜,请带路。”
梁时见面前这位长身玉立的郎君洞悉了内情,客气地将人引上楼梯,只是在蒋淮循跟过来时,他欠身提醒:“蒋郎君,蒋大人有命,只请季郎君上楼,您且在一楼雅座稍等片刻,我这就吩咐跑堂给您上些新制的点心茶水。”
梁时给适才那跑堂使了眼色,那跑堂忙走来迎着蒋淮循去向了一旁雅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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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香楼拔地而起,足有三层高,高峙于坊市之间,素以点心精致味佳而声名远播,称得上长安酒楼的前茅。
迈入三层,随着梁时脚步往深处雅间而去,拐过几弯后季铮发觉三层居然静悄无声,这般名声开外的酒楼就算是下午未逢膳时,也不会如此寂静,遂问起:“梁掌柜,这一路以来怎么如此安静?”
梁时心下了然,却不明说,他笑着回:“郎君勿急,您稍后便知。”
见他卖关子,季铮也不好再追问。
待行至角落里最隐蔽的雅间,梁时与守在房门处的仆从说了几句话,半晌,房门便从内打开,他侧身躬让:“季郎君,您请进。”
季铮看他处事这般严谨,便也收了寻常心思,神态严肃地走进了雅间。
入内绕过屏风,视线豁然开朗,虽是隐于楼角不起眼处,但内里修缮的极为宽敞雅致,清幽静谧,颇有种世外桃源的意味,想来这便是天香楼最豪奢的上等雅间了。
厅中圆桌坐着两人,上座是位穿着内廷贡缎的男子,这人白面未蓄须,远远瞧着像是宫中内侍,季铮看他面熟便多瞧了几眼,而左边坐着的正是他的舅父,如今吏部的司封郎中蒋项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