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铮这般想着,不知不觉心思又飘到了李翙身上,闻如飓是李翙的舅舅,也不知她会不会像她舅舅那般重情重义。
之后的路程两人都没再开口,直到马车停到侯府,蒋淮循才道:“表兄,到侯府了。”
季铮应了一声抬腿迈过他下了马车,正要回府,他听得身后有动静,转身便见蒋淮循也跟着下了马车。
他用眼神询问蒋淮循何意,而蒋淮循也疑惑着问道:“表兄,你不请我进府喝盏茶么?”
闻言,季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方才在天香楼还没喝够?”
“这都哪跟哪啊,哪有来了你府上,你不迎客的道理。”蒋淮循在那小声嘀咕起来。
季铮却没心思同他掰扯,“你若是没喝够,让周娘子再给你做一盏,你就老实了。”
“啊?”
蒋淮循听了这话还有些愣怔,片刻他反应过来季铮这是暗讽他方才被周娘子教训那事,一时难堪地脸都有些红,他咳了咳,不自在地回问:“表兄你都看到了,是那周娘子太不讲理。。。。。。那我父亲他是不是也看到了。”
季铮见他面带忐忑,也不愿再逗他,想着快将他打发回家,他说:“我先下来的,舅父他是隔了半晌才下来,应是不知情,不过,”他直视着蒋淮循,低声威胁,“周娘子教训你是应当的,是你出言不逊在先。你若是再跟过来,我便告诉舅父你在外行事浪荡,欺辱女郎。”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这是污蔑!”
季铮说完转身便离开了,哪管身后蒋淮循的叫嚷,倒是蒋淮循还真不敢再跟着季铮问东问西,他带着气麻利地上了马车,不情不愿地回府了。
季铮住在西院,曾经他母亲蒋氏住过的地方,同季铖夫妇所在的东院隔着一条过巷。他刚走过隔开两院的仪门,方显便从影壁后走出来,一身白袍的方显悄无声息的出现让季铮当即刹住了步子,他还当是傍晚闹了鬼,语气不客气地问道:“你躲在这干什么?”
见自己许是吓了季铮一跳,方显忙说:“自是听到了动静,出来瞧瞧,你怎么不让蒋郎君进来。”
季铮没好气的回:“这侯府里窝着豺狼虎豹,让他进来做什么。”
“瞧你说的,谁是豺狼?谁是虎豹?你也太谨慎了。”
两人踱着步子往西院走,季铮却不愿回答这个问题,他一路无言。
待到了正屋厅内,季铮让凌风关紧门窗,又守在了外面。
他来的第一天便跟尤氏提了,要撤掉这西院服侍的侍女,留下几个外院仆从,所以和方显说些要紧的话只让凌风守在外面听动静便可。
方显坐下给季铮倒了盏茶水,耐心地等着他开口。
“圣上派内侍给我递话,让我明日入宫觐见。”
季铮一开口便惊得方显手一顿,险些将倒进自己杯中的茶水溢出。
他忙放下了茶铫,仿佛在自言自语,“这么快。。。。。。”
季铮没急着回话,而是拿起茶盏饮了一口,他眸光深邃,须臾才回道:“早晚要见的,只是我现在还猜不全圣上的用意。”
其实,早在太子去信前,圣上的密旨便暗中送到了关州,那道密旨全篇称赞忠武侯的忠心勇猛,虽只字未提召季铮回长安,但末尾那一句“孺子神采有卿当年之风,可堪重用。”犹如烫手的山芋足以让忠武侯日夜难寐。
直到后来太子来信,忠武侯才下定决心,将爱子借由卫大将军之手过了明路荐至圣听,果不其然荐折送入宫中,圣上御览后,准其列名待召。
这当中曲折,方显自是明了的,“密旨在前,东宫那位紧随其后,绝不可能是圣上授意,但也许圣上知晓那位的行迹。”
话落,季铮抬眸看向方显,两人目光交汇,便已各懂对方心中的盘算。
方显率先开口:“你是怕圣上介意东宫手伸的太长,召你回来意欲掣肘。”
季铮沉吟片刻,才说道:“圣上膝下只有两子,七皇子生母贤妃是皇后的表妹,这太子的位子给谁都背靠闻家,况且七皇子还太年幼,虽然如今的太子身子弱些,但他的才情秉性都有储君风范,又在朝中博得一片贤名,我想圣上并非此意,相反圣上还会要我协助太子。所以,”他话锋一转,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,“那圣上单独召见我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他还没说完,方显便抢着说道:“圣上应是当真要重用你,只是不知会将你安排在何处。”
季铮颔首,“想来应是暗中要职,既能在关键时刻为太子助力,又能在平时替他监视着东宫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白,同方显心中想的大差不差。
“只是这职位。。。。。。”
纵使知晓此时周围是安全的,但方显也不敢将心中所猜说出。
季铮亦是如此,诸多思量,尽在不言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