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实情况只会比想象中更残酷。
裴越轻轻的吐出口气,似乎也终于从这片梦魇中挣出。
“之前,我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,人定可以胜天,等到发现自己在滚滚车轮中身不由己时,才知道以前的我是多么的幼稚。。。。。。”,裴越道。
顾珂轻声道,“你不要妄自菲薄,如果你到战场,发现现实远比想象的残酷,落荒而逃,或许可以叫你幼稚,但是你紧持住了啊,你选择去调整自己适应它,最后你也战胜了它,不论谁处在你当时的位置上,都不见得会比你做的更好,你还坚持了住了自己的原则和底线”,她顿了顿,“在我心中,你已经比很多人,强万万倍了”。
裴越心中一暖,她的话像一阵清泉流入了他干涸已久的心田,黑沉的眸子不由锁住了她。
她低着头,尤未觉,抠着自己冰凉的手指继续道“你现在二十岁了,去看你十五岁做的选择,当然幼稚,你也长了五岁啊,你十五岁的时候看你十岁的时候的事情,难道不幼稚吗,也许过了很多年以后,你再看你现在的事情,依然很幼稚,这大千世界有那么多面,我们才看了几面”。
裴越在最初的怔愣中回过神来,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忍不住轻笑了一下,“你说话的语气跟我娘好像”。
顾珂闻言,不由眉头微蹙,回头瞪向他,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。
月光静谧的洒在二人身上,池边的风恰好掠过,拂起了她耳边的一绺发丝。
二人同时定住了。
本应有蝉鸣,有花香,都都仿佛融进了雾里,五感似乎被剥夺了,连呼吸都轻了。
坐在池塘边的二人就这么静静对视,只余彼此眼底的悸动。
他喉间微紧,他不自觉的抬起了手,似是想碰触她的眉眼。
顾珂被他的动作惊醒,回过神来,她的手猛的攥紧了衣角,偏开了头。
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。
一时间二人皆有些不知所措。
好在这种尴尬很快就被打破。
“裴将军,圣人有命,即刻起程回京”,有侍卫匆忙来报。
裴越定了定神,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,扬声询问“为何走的如此匆忙?”
“小的不知,元宝公公命小的赶紧来通知将军,圣人那边已经在准备了,烦情将军快些”,那侍卫拱手行了一礼,又道。
远处松榭居那边灯火通明,隐隐可闻响动。
裴越不知出了何事让李维桢走的这样匆忙,却也知道事情大抵是无法改变了。
裴越低头看着顾珂,“蓁蓁,我在长安等你”。
顾珂在知情的搀扶下勉强站稳,面对他灼热的视线,下意识的回避,福了福身“裴大哥一路平安顺遂”。
裴越似有千言万语,又知此时不是细说的时候,还怕吓到她,最终只化做一声叹息,“早点回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似被他这几个字烫耳朵,耳朵不由自主的红了,只胡乱的点了点头。
裴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然后快步跟那侍卫一同离开了池边。
只顾珂站在池边被那摇曳的池水晃了眼睛。
裴越快步上了李维桢的马车,看着他闭眼靠在车壁上,脸色铁青和下颌紧绷,问道“出了何事如此匆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