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桢似在平复心情,并未言语。
裴越目光扫过他破了皮的唇角,了然道“看来不太顺利啊”。
“我们彼此彼此吧”,李维桢睁开了眼睛,瞟了他一眼,略带不屑道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”,裴越道。
李维桢冷哼道,“在洛阳受伤,那么多可靠的地方你不去,偏往两个小娘子的船上躲,一躲就跟着躲到了苏州,只怕朕不当面叫你走,你还在这赖着呢”。
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,裴越也未否认,嘴角扯起一抹弧度,“还得是小舅舅明查秋毫”。
在洛阳受伤被追,其实他有很多可以接应他的地方,有医者、有伤药,可以比他在顾家的船上得到更好的接应和医治。
只他在水边看到顾家船只时,别的选择就自动被他忽略了。
其实在北边的这四年,只偶尔会想到她,只当是生命中的一抹与众不同的色彩。
可是随着回到长安,在这片他俩同处的土地时,有时候他会好奇,当年那个勇敢的小姑娘,现在是什么样子了。
所以一向懒得应酬的他,去了柳尚书府,当真见到了出了孝的她。
而她跟小时候不一样了。
小时候的她看起来就像他在北边看到的束不住的风,而现在,她把自己包裹起来了,她的外表看起来文文静静的,但是骨子里依然是那个锋利又勇敢的小姑娘。
谁欺负了她,她就不客气的亮出她的小爪子。
五年岁月,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。
他一次次的想靠近她,了解她,甚至想要撩拨她,想要看她露出当年的模样。
现在想来,大概是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姑娘时,心里就埋下了悸动。
所以他从洛阳上了船便赖了一路。
“结果不一样没用”,总结完,李维桢也不再看他,依旧靠了回去。
裴越顿了顿,想起今日顾珂的表现,嘴角扯出清嘲的笑。
一时间,舅甥两个都为女人的事默默无语。
这厢,顾珂听顾珈讲了李维桢突然离开的原因,姐妹二人也沉默了。
半响顾珂才叹了口气“姐姐何苦这样逼圣人,逼自己”。
顾珈已经整理好情绪,闻言道,“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”。
“姐姐是想着如果圣人接受了,你俩彼此有情,便来一场露水情缘,如果圣人拒绝了,那以圣人的骄傲和自尊,只怕以后再不会来找你了,你这是逼着圣人放手”,顾珂道。
顾珈靠在绛色软枕上,茫然的望着灯火,“我知道,其实至始至终就只有这一个选择,他的骄傲不容他选第一个”。
“可是圣人对你是真心的,姐姐又何苦辜负,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”,顾珂又道。
“我知道他是真心的,我也知道他对我的好,就是因为他对我是真心的,我才只能这样。哪怕他是个闲散王爷,他这颗真心都能落到实处,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,有多少事情是他身不由己的,他的真心能顶得一时,又能经得起多少次的消磨,与其到时候让他为难,或相看两生厌,倒不如留个美好的念想吧,让他记忆中的顾珈永远是那个美好样子”,顾珈淡淡道。
顾珂有些意外于性格一向大咧咧的姐姐能想的这么远,她心下不禁茫然,如果是自己选,在可能失去自由、失去自我和两情相悦间,该如何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