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顾姑娘讲个故事吧”。
在顾珈诧异的目光中,吴淑妃缓缓开口,将一个生来矜贵却不想认命的女子的一生娓娓道来。
做为一个侯府嫡千金,来世上这一遭,生来似乎便是千娇万宠来享福的,事实上也确实如此,她一路被娇养着长大,憧憬着朦胧的爱情和外面的世界。
可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,一纸诏令,家族要她进宫服侍君王,与后宫三千人去争那一个男子,从此以君王的喜怒为悲欢,以君王的恩宠为荣辱。
既是为了长久以来手握重兵的家族取得君王的信任,也为了家族声势荣光能更加煊赫。
所有人都说年轻的君王尚未大婚,正是抢占先机、一举登顶的最好时机。
说他貌比潘安,胸怀丘壑。
虽然已极力隐藏,可族姐族妹再看向她的眼神怀着深深的羡慕和嫉妒。
这似乎对她来说,是个极好的去处。
于旁人而言是殊荣,于她而言,却是牢笼。
她自小被娇养着长大,什么事情,想要,就是她的,独一无二的。不愿与人共享,更不愿屈居人下。
十几年的娇宠,她从来没想过以后会嫁去一个连命都不由自己掌控的地方。
也许用嫁这个字也不合规矩,父亲说圣人欲封她为四妃之一的淑妃,位份尊崇。
可在她看来,依旧不过是妾室。
民间纳妾,一顶小轿悄无声息抬了来便是了,最多也不过是家里人摆上两桌酒席,已是极得脸的了。
家族对她甫一进宫便有的妃位感恩戴德,她却觉得十分荒唐。
她们从小给她养的受不了任何委屈,却要让她进宫伏低做小,还要花心思去讨好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,争抢一份缥缈的恩宠。
她的自尊不允许。
她无法想象往后余生的生杀荣辱全系于一人的生活。
她想反抗,她以为她说出来后,家里人便会像以往那样由着她,顺着她。
没想到这次遭到了全族的反对。
甚至人有明里暗里说她不识好歹,人性自私。
她甚至尝试逃跑,却换来无情的镇压。
他们把她锁起来,把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关起来,扬言,她再有什么异动,就取了她们性命。
最终她被迫认命了,进了宫做君王的淑妃。
她想,就当成一份差事罢了,凭她的心性与智慧,把分内之事做好,或许还能得到更多的自由。
现实却总是泼她冷水。
虽然圣人总会在宫人羡慕的目光中赐她些华贵之物,在需要她出席的时候亦表现的宠爱非常,让她收获了命妇们羡慕的目光。
而她的家族也如了愿,圣人总是有意无意的表现出对威远侯一脉的信重和褒赏。
可入宫三个月,圣人总以朝政繁忙为由,从未碰过她。
起初她信以为真,可时日久了,在家人的旁敲侧击之下,她心中也不免打起了鼓。
后来王昭容也进宫了,她冷眼观察,圣人同样未在她的寝殿留宿。
心头那点难以言说的自卑与惶惑悄然散去。
不是她的问题。
那便是他的问题。
虽然圣人与顾珈都是私下里来往,格外小心,可是如果有心,总会发现些蛛丝马迹,何况她本来就是一个极聪明的人。
那一刻,她知道,她的筹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