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没了遮挡,荷盏眼前忽然明亮起来,刺得她流出泪来。
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大理石砖上,看不见,但存在。如同荷盏与秋余夏之间的关系。
它存在过,就无法用时间掩埋。
因为谁都不想忘记。
荷盏鼻尖一酸,她明白,这是她狠心的产物,也是她未尽的缘。
她也清楚,逃避只会把痛苦拉得更长远,直到贯穿整段记忆。
荷盏本就是个坚强的人,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能咬牙挺过去,只是这六年经历太多事了。
她变成了一只刺猬,遇到任何威胁自己的困难都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起来,用最锋利的刺面对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。
要不要辞职?
荷盏再次起了这个心思,可很快就被自己打消。
这个月还要给监狱里的母亲汇钱,自己生活也需要钱,如果现在辞职,就很难再找到薪资这么高的工作了。
荷盏不得不向现实低头。
第二天临近中午,一行人到达拍摄场地。
荷盏根据脚本将灯光一一摆放调试好,又用大力胶贴住电线,防止有人绊倒。
茉茉在一旁看得两眼冒光,不由感叹道:“荷盏,你好细心呀。”
荷盏接纳了她的夸赞,抿唇微笑。
这些小心思都是以前在影楼里学到的,想当初她在影楼打工,没人教她,她只好跟在前辈身边一点一点学习,鬼知道她当时因为笨手笨脚挨了多少骂。
正式开拍时,场内寂静无声,只有秋余夏时不时出声用英语与童模沟通动作。
荷盏的脑子昨天胡思乱想了一宿,现在终于得空,便倚靠在墙角开始小憩。
忽然,片场一声惊呼,荷盏猛然被吓醒。
她刚睁开眼,就看见一位小童模晕倒在地,而一旁被她撞到的漫反正摇摇晃晃,灯头直直朝小童模身上砸去。
周围倒吸一口凉气。
荷盏离得近,眼疾手快地跑上前将漫反扶稳。
她下意识地低头看,发现沙袋被放置在最低的魔术腿上,她双眸微微睁大。
身为摄影师的秋余夏走来,同样看到了这低级的错误,眉毛拧成一团。
如果不是荷盏将漫反及时接住,他不敢想象被砸中的小女孩后果是怎样。
“这是谁放的!”秋余夏忍着怒意出声。
荷盏心下一紧,刚才道具的布置只有她跟茉茉,而她负责的区域并不是这里。
此时,茉茉手足无措地走上前。
她垂下头,支支吾吾地开口:“秋老师,是我摆的,对不起……”
秋余夏深吸一口气,弯腰提起沙袋,将它摆放到最高的魔术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