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,废土世界还是只管好自己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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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军废了一些力气才把刀从裂吻绞蛇身体里狠狠抽了出来,带出一串漂亮的血珠。
队长早已被绞蛇活活绞死,整张脸血肉模糊,看不清原本的样貌。
贺军的右手在刚才与绞蛇的力博中被硬生生绞断了,此时正无力地耷拉在身旁。
他佝偻着身子,大口大口呼吸着。
因为过于用力将弯刀沿着绞蛇的裂口划下来,左手有些脱力地微微颤抖着。
他抬手看了一眼光腕,已经五点多了,他肯定是来不及把木仓支送到营地再回城了。
事实上,他能够擦着天黑赶到营地已经是很不错了。
贺军缓了一会,觉得自己体力稍稍恢复了,便朝着1号车走去。
事发时,1号车的人都下车了,汽车也幸运地逃过了一劫。
“嘭”车门被狠狠拉上,封闭的空间终于让贺军感受到一丝安全感。
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,眼神虚虚地望向前方。
按理说他此刻应该踩下油门朝着营地开去的,不管怎么说营地还是相对安全的。
可是他的脑海里就是挥之不去汤安悦将车头调转,义无反顾地吸引另一头窜出来的双头熊朝着相反方向跑去。
她不过是个一级猎杀者,哆哆嗦嗦地揣了一堆物资准备着,她还有一只可爱的猫。
那只战兽一看就不经打。
她都敢救自己,自己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呢?
贺军左手用力,将方向盘打满一圈,朝着汤安悦离开的方向驶去。
没花多久,他便找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车,以及那头腹部以下几乎完全溃烂空瘪的双头熊尸体。
地面淌着一大摊深红血迹,一道深长而凌乱的拖拽痕迹,从路边一直延伸进树林,彻底没了踪影。
血迹消失的地方是一片被压倒的灌木,地面上还有零星的血迹出现。
贺军站在树林门口迟迟未动,他是真心犹豫。
现在他处在外城与营地的中间,其实只需要加加速,他还是能在太晚之前抵达。
他抬头瞄了一眼已经开始昏暗下来的天空,又看看消失在树林深处的拖拽痕迹。
罢了罢了,我这命都是她救的,最差的结果就是还给她了。
贺军皱起眉头,朝前迈了一步。
“嗷!”
树林深处传来尖锐的嘶吼声,枝叶疯狂乱颤,大片树冠簌簌抖动,阳光也在地面上投下狂乱的碎金。
贺军只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伫立在林间,金色的阳光,焦灰斑驳的毛发上还沾着血渍。
在树林间若隐若现,他有些惊慌地将木仓支举在胸前。
他从来没听说过外城附近出现了这么大型的畸变体,头顶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,贺军下意识抬头。
他看见,在树冠的缝隙处,藏着一只绿得妖冶的瞳孔,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
没有风,树叶却在轻微的颤动,送到贺军鼻子前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