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安悦是被车身的颠簸给晃醒的。
睁眼便是一片漆黑得车顶,大头安静地蜷缩在左手边,呼吸绵长。右手边,八个黑漆漆得大包裹垒得七扭八歪的。
脚旁还随意堆着几把木仓支,闪着金属冷光。
副驾驶的车窗半开着,灌进来一丝清爽的风,驱散了车厢里的血腥气。
她尝试着撑身坐起来,但是肩膀深处传来绵延刺骨的疼痛,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。
“醒了?”贺军坐在主驾上,右手绑着两块木板,虚虚地搭在一旁,见汤安悦醒来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嗯。”汤安悦抿着唇,适应着四肢传来的钝痛,清醒以后,后背也泛起火烧火燎的疼痛,连呼吸都要放轻几分。
身旁的大头察觉到动静,慢悠悠对着她的方向伸了个懒腰。
黑乎乎的爪子在汤安悦面前舒展,带着一股湿润的土壤味,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竖起,尾尖随着汽车轻轻晃动。
“我们马上到营地了。”贺军温声道,“你再休息一会,你旁边有两袋营养液,喝了吧。比营养块味道好得多。”
他回过头来,笑意真诚。
“谢谢。”汤安悦艰难地挪了挪身子,仍然是神色困惑的模样。
她记得她昨天差点被双头熊身上那个“东西”活活吸干,谁救了她吗?贺军吗?
汤安悦含着营养液,眼神落到贺军扭曲的右手上,轻声道:“昨天谢谢你救了我,当时情况是不是很危急啊?”
贺军的眼神和她在后视镜中对上,喉结动了动,好半晌才说道:“该是我说谢谢你,如果不是你把那头双头熊击毙,又引开另一头双头熊,我早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路面。
“严格来说也不是我救了你,我赶到你那儿的时候路上就停了一辆车。”贺军道,“当时天也快黑了,我右手又断掉了,所以也不敢贸然进入树林,一直等在车上的。”
“直到,我看到了你的战兽。”贺军声音轻了几分。
昨天下午,他被那只诡异的绿色瞳孔惊得退回到了车上,就在他几经纠结准备开车离开时,树林深处窜出来一只浑身是血的猫咪。
他认出来了,那是汤安悦的战兽,大头。
它满身蓬松的皮毛此时正因为血渍而黏在身上,眼睛瞪得溜圆,认真地盯着贺军。
大头站在树林边缘冲他细声细气地喵着,又转过身子,回头频繁地看着他。
那模样就是在催促贺军跟上。
虽然大头看着浑身是血,但是走起路来仍然又稳又快,走两步还回头看贺军有没有跟上。
想来身上的血也不是大头的了,这也算是个好消息。
贺军背着急救箱,跟在大头身后。
一路忍不住地腹诽自己真是失心疯了,跟着一只毛绒绒的猫咪走进一片他完全不了解的树林。
尤其是他还断了右手,连自保都成问题。
就在他悬着心走了十多分钟左右,他看见了躺在了巨大的榕树根旁的汤安悦,衣服残破不堪,浑身沾满血迹,尤其是肩膀和大面积破皮的后背,看着就触目惊心。
肩膀处一道巴掌长的伤口尤为惊心,好在伤口已经不再渗血,皮肉卷曲发黑,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。
贺军心头一紧,迅速给汤安悦肩膀上的伤口进行消毒包扎,确认她没有其他致命伤以后,就咬牙将她扛回了车上。
大头自始至终都安静地跟在一旁,跳上汽车后就开始细细地梳理起来,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打斗而有所应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