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帝道:“今日你救驾有功,朕怎会责罚你?”他的嗓音里似乎透出几分疲惫,转瞬即逝,快得像顾昭愿的错觉,“好了,你也下去歇着吧。”
【也?】
顾昭愿起身行礼,这才发现沈汀鹤与沈清樾早已不在席间,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浅云便立刻靠了过来,附在她耳边道:“小姐,睿王殿下受了伤,这会儿在临芳殿瞧伤呢。”
她几乎是立刻站起了身,弯腰拱手,还未开口,景帝便发了话,“去吧。”
“谢陛下,昭愿告退。”
顾昭愿步子越走越快,临芳殿分明就在设宴的院子旁边,可她却觉得这条路格外长。
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框,沈清樾的声音传出来,“进来。”
她推开门,就见沈清樾和顾安澜站在一旁,那人就靠坐在床头,手旁是一堆染了血的绷带。
她上前,声音有些微颤,“伤到哪里了?”
“那刺客原本的目标便是我,袖箭射出后那短刀便立刻到了我眼前,”沈清樾沉声开口,“小四替我挡下,伤到了小臂。”
顾昭愿这才反应过来那把短刀上慢慢的血迹究竟是谁的,她抬手轻轻抚上脸上那道有些干掉的血迹,换来顾安澜的惊呼。
“阿姐!你受伤了?”
顾昭愿摇摇头,“不是我的血。”她抬眼看向沈汀鹤,他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发颤,嘴唇也有些发白,却还是对着她扬起一个笑。
顾昭愿从那笑里读出四个字——没事就好。
贺声一把擦去额间的汗,松了一口气,“这一刀位置凶险,再深两分就要伤到经络。”
他转身拿出笔,“太子殿下,微臣已做好了处理,再开一剂药,但睿王殿下短时间内,这右手不能再用力过度,务必小心照料。”
顾安澜跟着贺声去拿药,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人。
沈清樾坐到沈汀鹤面前,面色不虞,“小四怎么如此莽撞?”
顾昭愿一愣,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。
沈清樾还想再说些什么,就听见面前的人一阵咳嗽,肩膀上便搭上一只手,将他拉到了一旁。
顾昭愿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,语气轻又柔,“太子哥哥莫要数落云止哥了,危急情况下哪里有时间思考那么多。”
沈清樾嘴角一抽,好像从弟弟眼里读出几分得意来,他一拂袖,终究还是放软了话,“好好休息。”
他又回到设宴的院中,蒋念初正与景帝交谈着什么,沈清樾走上前去,“父皇,”
景帝微微点头,“云止怎么样了?”
“已无大碍,只是贺声说,短时内用不得右手了。”
景帝声音沉沉,“明湛,你可还知,这刺客是哪个蒋家?”
沈清樾道:“是皇祖母的母家,儿臣猜得对吗?”
景帝颔首,道:“当年蒋家伙同我的皇兄谋逆,被先帝株连九族。”他轻叹一声,连同那些话都变得缥缈起来,“先帝心软,留下了你皇祖母。”
沈清樾瞥了蒋念初一眼,“蒋大人今天捉拿那刺客时,可有发生什么?”
蒋念初低下头,语气恭敬,“回太子殿下,臣赶到时,将军府的顾大小姐正与刺客交手,但距离过远,臣不确定他二人可有什么交谈。”
他说完,沈清樾又不动声色去看景帝的反应,见他面色无异,才回道:“昭愿虽武功过人,却没在那刺客手上得到优势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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