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牢狱内,
蒋绝被迎头一盆冷水泼醒,身上的伤已经包扎过,不知该说是体谅还是残忍。
樊应节冷冷开口,“关于你的身份,我已有猜测,今日只问你,当初蒋家被抄,你是如何活下来的。”
蒋绝嗤笑,“我如何活下来的,重要吗?”他抬起头,苍白的脸色昭示着并不乐观的身体状况,“我自然是逃出来的,不然,还会有人帮我不成?”
樊应节道:“能在顾将军手下逃出来,我自然不信。”
蒋绝却没听进他的话,他一眼看到站在樊应节身后的人,那张脸实在让他没来由地熟悉。
可蒋家上下早已丧命在那场大火里,逃出来的仅他一人。
他眼前突兀的晃过那位并不常见面的姐姐的脸,几乎是瞬间有了猜测。
他声音颤抖,好在因为身上的伤势,不会被人疑心,“我要见太后。”
樊应节闻言直接站起身,“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。”
蒋念初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,又将人按回座位上,“樊大人莫要动气。”
他走上前,眼底晦暗不明,“既然已经活下来,为何还要刺杀圣上?”
蒋绝一怔,随后便放声大笑起来,“你这后生倒是明知故问,沈炜与我有灭门之仇,我如何能苟活?”
“一支箭将我打晕的,就是你吧?倒是好箭法,”蒋绝看着他的眼睛,“只可惜,竟为那狗皇帝做事。”
“放肆!”蒋念初低吼一声,后撤一步打开二人间的距离,“圣上早已知晓你的来历,没有直接灭口,已经是仁至义尽。”
他语气平静地像是念白,“方才你说要见太后,太后哪里有时间见你这等前朝余孽?”
“若识相,便赶快将该说的说出来。”
他凑上前,拍了拍蒋绝的肩,力道却不重,随后几乎是气音道:“该做什么,也该知道。”
蒋念初走出牢狱,向生正站在马车旁等着他,见他过来,轻轻接过他身上的披风,“公子上车吧,今日风大。”
蒋念初却站定在他身边,似乎有些发呆,“阿生,你说,什么人才会下地狱呢?”
向生知道,蒋念初并不在意他的回答。
果然下一秒便听见对方轻笑一声,“大抵便是我这种人吧。”
向生一路驾着车回了蒋府,蒋念初却不愿再披上那件披风,径直进了书房,片刻后又将他叫了进去。
“阿生,我可以为你妹妹赎身。”
此话一出,向生只觉得自己后背都渗出一层薄汗,没有回答。
蒋念初拿出纸笔,一边写着什么,一边对他说,“但我需要她,为我做一件事。”
向生几乎瞬间一个“不”字便出了口,蒋念初却抬手打断了他,“将军府的顾小姐,你也见过两次了。”
“我只是想,让她去接近那位顾小姐,至于需要什么身份和方式,与我说便是。”
向生暗中松了一口气,却不敢展露分毫,他梗着脖颈,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,“阿宁不擅长这种事,公子若需要什么,我来做便是。”
蒋念初却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,“那位顾小姐,你与我都难以接近,而她对我尤其防备。”
“此事就这么定了,不必再议,暗香楼那边我来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