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胸口起伏得很厉害,眉心因为牵动伤口而紧紧皱着。
他放下水杯,沉默地离开了病房,交代好护工后,离开了。
第二天再来医院,她不在病房。
护士说,护工推她下楼吹风。
胃出血刚做完手术,吹什么风。
他几乎是跑着往医院后花园去。
她在那,缩在轮椅里,炎热的夏天,她却裹得很厚。
护工站在不远处。
她的眉头因为疼痛微微蹙着,嘴角却向上维持着一个几乎不自然的弧度。她在打电话。
护工朝他打了个招呼。
在别人眼里,他是谁呢。在这一刻,他能不能短暂地被当作她的爱人。
他走近,听见她强打精神的声音。
“没有呀,就是太忙了,没有睡好。”
……她咬着牙。
“真是太好啦,我很开心。”
……额头全是汗。
“我会看噢,恭喜飞雄……”
她看见他了,一瞬间,眼神冷下来,带着锋利的警告。她第一次,对自己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。
“……好呀,我去接你好不好。”
他已经蹲在她面前,感受着她的目光对他的凌迟。
“好,晚安。”
她说完,他伸手,直接拿走了她的手机,贴到耳边。
“不行!”她声音沙哑地尖叫起来,猛地起身去拉他,失去平衡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脑子一片空白,惊慌地抱起她,手是麻的。什么都顾不上,只能把她送回病房,叫医生。
护工站在一旁,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。
她皱着眉,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,疼得眼眶泛红。
医生检查了没有大碍,离开了房间。
他蹲在床边,轻声说对不起。
她用气声说:“手机。”
他把手机还给她,电话早就被他挂断了。
因为爱她,所以恨对她的痛苦一无所知的他,也因为爱她,所以无法对她深爱的他做出任何干扰的事情。
她把手机攥在胸前,很快就因为体力不支闭上了眼睛。
他用纸巾轻轻擦掉她额头上的汗,这是他最后一次触碰她。
她康复之后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工作。他们继续共事,什么都没有被提起。
直到半个月前,她突然离职,他再也联系不到她。
所以他不管不顾地来了这里,想要跟她一起,给这一段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的故事画上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