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不太稳定的心跳,星罗坐在飞机上。
引擎的轰鸣一点一点放大,机身缓慢滑行,然后加速、抬头,离开地面。
她坐过很多次飞机,出差去过很多国家,但是没有去过意大利。
也没有哪一次,是这样——从进入机舱就开始期待降落。准确地说,从还没出发之前,就已经在等待抵达。
大概十三个小时后会抵达罗马。入境,再等两个小时,飞往都灵。
会在当地的傍晚落地。然后,再坐四十分钟的车,就会到他发来的那个地址。
他会在家吗。
开门的时候,会是什么表情。
他们上一次见面,是一年前。
他会惊讶吗。
然后呢,会开心吗,还是会有一点不知所措。
理性来说,她知道——他是想见她的。
可是在真正见到他之前,她保有百分之七十的忐忑。
从AD转会到AliRoma的时候,她几乎参与了所有的过程。合同审核、住所选择、意大利语学习、队友了解。每一个节点,她都知道。
这个夏天,他从罗马转会到都灵的Ifviga。她只知道他很忙。其他的,一无所知。
他已经不需要她了,可以自己把一切处理好。
现在,作为那个不需要他的、真实的自己,要怎么和这样不需要自己的他相处。
只抱着两厢情愿的所谓的爱情,可以一起走下去吗。
飞机已经稳定下来。她把椅背放平,戴上眼罩。
眼罩一点一点变得潮湿。
不要再想了,不要再反复咀嚼已经发生过的事情。
她要好好睡一觉。
等醒来的时候,就快见到他了。
她要用最好的状态,站在他面前。不再去想配不配,不再去想可不可以。
只要他还想要她,她就会握紧他的手,不会再松开。
——
影山飞雄抱着一大束向日葵。
人群刚刚从他身边经过、分散,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他站了一会儿,又开始随意地在原地附近走来走去。目光无意间落在一根立柱上,一张颜色很艳的海报。
冷色调的机场里,那一抹明亮的黄色有点刺眼。
是一只鸟,很小,很亮,喙微微张着,像是在拼命发出声音。
下面写着一行大字:
“Campionatodiarini”。
什么锦标赛?他掏出手机查了查。
哦,是金丝雀锦标赛。
又走近看了一眼小鸟旁边浅色的小字。
“arino”。
原来叫这个名字。……还挺好看的。
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