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是一具尸体,一个同样瘦骨伶仃的男人。
是她的父亲吗?
是了,她扑了上去,眼睛却挤不出更多的泪来,流了太多的血与汗,干瘪的身体里已经没有泪水了。
容闵昭看着她的动作,一时间有些默默无言,她想起了何苗,她竟分不出来这两个人究竟谁更痛苦一些。
原来这世上的痛苦有那么多种啊。
那姑娘站了起来,动作迟缓,仿佛丢了魂一样。
“别!”
容闵昭双眼睁大,两步跨上去将那姑娘拉进了怀里。
她父亲倒在一颗树下,那树郁郁葱葱,上面结满了黄澄澄的果子。她爹死在这,她也想死在这。
那姑娘睁眼看到拉住自己的是一位身着锦缎的夫人,毫无血色的脸色愈发苍白了,两片干裂的,结着血痂的双唇不住的颤抖。
她扑通一声跪下,想要求饶,可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求死,便闭上了双眼,等待着命运的裁决。
容闵昭看着她道,“抬起头来,你不为你父亲下葬了吗?”
她打了个寒颤,“草民…草民”
“不用紧张,我不会杀你。”
“禀贵人,草民…草民的父亲无处可葬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,哪个庄子上的,主家是谁?”
“草民叫田喜儿,原本是田家庄的村民,后来成了贵人的佃户,我…我也不知道贵人是哪位,他每次来的时候我们都得躲着。”
“你在此等着,等我回来。”容闵昭解下今日戴的玉佩递给她,“若有人来赶你走,把这个给他看。”
田喜儿盯着那枚一看就不便宜的玉佩,不敢伸手去接,容闵昭有些不耐,直接丢在了她手里。
“拿了这玉佩,就是我的人了,我会与你主家去说,你且在这待着。”
说罢,容闵昭便转身离开,她此番是独自前来,这田喜儿又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的人,她只能先行回府,叫几个人来。
一路疾驰,到了京城,派人前去一番打听,知道了这庄子是一小官名下的,他靠着女儿的姻亲关系,才得了这座庄子。
容闵昭遣人去打了个招呼,要他庄子上的一死一活两个人,那边忙不迭的答应了,还小心翼翼的遣人来问,是否是这二人得罪了她,要不要帮忙处置了。
一番话听的容闵昭直皱眉头,来回禀的人倒是有眼色,立马住了口,“我家大人说了,容夫人您就算要整个庄子都成,若有时间,不妨与我家夫人过府一叙,她最好客了。”
容闵昭嗤笑一声,“那你回去问问你家大人,他既如此好客,因为几颗杏子便将人随意打杀了,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?”
那人显然还不知道庄子上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也听出眼前这位容夫人的语气可算不得好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容闵昭也无意与他为难,一个下人,还指望他能做什么主吗,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送走这人,容闵昭便唤来了李叔,让他拿着那田喜儿父女二人的身份文书前去京郊,将人好生安葬了,至于田喜儿,若想过来便先随意给她找个活计,若不想来,便将文书交给她,随她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