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这样的话,恐怕这凶手就并非白贵妃了,她不可能想出这种风险极大,而收益极地的法子来。
能做出这种事的人,恐怕只有李鸿风一个人了。
他真的爱乐香蝶吗?
照同心的说法,恐怕那乐香蝶事先也并不知情,恐怕就算如今也是不同意的吧,不然怎么会被绑起来呢。
而且据教坊司的人说,乐香蝶已经开始攒银子了,她想为自己赎身。
一个想要靠自己脱离苦海的人,怎么会接受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,而换取自己的自由呢。
可李鸿风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呢,仅仅就为了娶乐香蝶?仅仅就为了给她一个合理的身份?窦珠再深居简出,也是有不少人知道她的长相的,他就这么笃定事情不会败露?
容闵昭搞不明白。
江安在一旁询问同心,“那你此番过来,是为了替你家小姐申冤吗?”
同心磕了两个头,“大人,我不奢求那么多,我只希望小姐能早日下葬,能以自己的名姓下葬,而不是顶着她人的名头。”
江安叹了一口气,果真是胆小,就连诉求都是那么小。
“你还能回去窦府吗,若是不能便先让梨香为你找个落脚地,你放心,你的要求我会办到的。”
同心听了这话,忙又对着两人磕了几个头,使了极大的力道,额头都有些渗血了。
待三人离开,江安才又开口,“看来,咱们的疑惑可以解释了。”
为何那“乐香蝶”的脸被毁的如此彻底,那根本就不是乐香蝶,那是窦家的窦珠。一个胆小又无辜的少女。
这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,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。
“可杀了她的人反倒又确定不了了。”
江安起初还未理解这句话,仔细思索了一下便恍然大悟。
“恐怕是白贵妃先杀了人,而李鸿风之后便派人毁去了死者的脸。白贵妃不可能出宫,便只能雇人行凶,这杀手可不一定识得乐香蝶的面貌,只将房间里的人杀了了事,可人早就被李鸿风的人换过了。”
“为何不能是李鸿风直接杀了人?”
“你没有与李鸿风多接触过,并不了解他的为人,此人从小便惯会利用身边的人为他做事,他想要什么从不主动说,也不主动做,都是暗示了旁人出手。这样,无论成或不成,都不会牵扯到他。”
江安说到这,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没想到,他为了达成目的,居然连自己的亲母都要算计进去。”
“难不成,这李鸿风竟是个难得的情种?为了娶到心上人,居然连这种事都做的出来。”容闵昭疑惑的问出来,复又摇摇头,“可我总觉得,他想要的远远不知如此,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
江安也理解不了他,恶人的想法总是不容易被人参透的,不然他们该如何出其不意的行恶。
“若是他果真有别的目的,我这边迟迟没有动静,他势必会着急的,到那时,他到底想做什么便可一目了然了。”
江安思忖了一会,还是决定再拖上一拖。
“只是可怜窦小姐了,平白蒙受此番大难,如今连好好收敛自己的尸骨都不行。”
容闵昭回忆着整件事情,只觉得女子实在是不易,无论是教坊司里身份低微的乐香蝶,还是窦府中的小姐窦珠,都要仰人鼻息的生活,也都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。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,任人宰割。
而那乐香蝶,看似是最大的受益者,可她仍旧是屠刀下瑟瑟发抖的羔羊,今日之窦珠,难保不是明日之乐香蝶。
况且,这些益处,真的是乐香蝶愿意收到的吗?
自然不是。
正如同心看到的那般,她被紧紧绑住,嘴也被堵死了。教坊司内“乐香蝶”惨死的消息早已传入了她的耳朵。
她是个聪明的人,几乎顷刻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,痛苦与悔恨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流下。
她细细的打量着这间小房间,比她的屋子稍大上一些,摆放的家具都算不上多么精致,可每个物件都向她展示着曾经的主人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。
书案上翻看了一半的书籍仍旧摊开着,可它的主人再也看不到下一页的内容了。
乐香蝶想要去死,可身边的人死死的看着她,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就像她的人生一样,她什么都做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