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裴府。
裴衍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。
正在替他查看伤口的李大夫手上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:“公子这是着了风寒?前几日我还嘱咐过,这伤口最忌寒气侵体……”
裴衍揉了揉鼻子,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。他既未受凉,也不曾贪风,这喷嚏委实来得蹊跷,大抵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念叨他。
“无碍。”他淡淡道。
李大夫没再多问,低下头继续查看他左臂上的伤口。先前那道伤口如今总算有了愈合的迹象,虽然看着仍有些骇人,但周围的红肿已经消退了,也没有再渗出新的血水。
“看起来,公子这几日倒是老老实实养伤了。不过还是不能懈怠,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。”
裴衍点头应下了。
他这几天之所以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养伤,并非他自己有多听话,实在是被逼无奈。
自从上回当着沈思微的面训斥了苏婧,那小丫头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直接跑去了裴坚那里告状,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通。
裴坚倒没把他和一个女子独处一室这件事放在心上,也许在他看来,自家儿子只要愿意跟姑娘接触便足够让人欣慰了。他在意的是裴衍身上的伤。
面对追问,裴衍又搬出“铁钉划伤”那一套借口。裴坚虽然没有说什么,但裴衍知道,以父亲的阅历不可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伤。
也是自那天开始,他便被要求在家里养伤,伤好之前哪也不许去。
随后裴坚便动身去了邻县处理商号的事务,临走前还特意交代管家赵伯,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,若是让他偷跑出去,便让赵伯卷铺盖回老家。
赵伯是裴府的老人了,打裴衍还在襒褓中时便在府上当差,是看着裴衍长大的。裴坚不可能真的赶他走,但赵伯这人一辈子认死理,但凡是老爷交代下来的事,他便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。
于是这些天来,裴衍每日睁开眼睛,赵伯就在,吃饭的时候,赵伯也在。他读书,赵伯在旁边坐着看他读,他喝茶,赵伯在对面坐着看他喝,他起身去窗边站了站,赵伯就跟着起身走到窗边站着。
两个人整天大眼瞪小眼,活像一对前世有仇今生来报的冤家。
他不方便出门,便让小翠每隔两日去一趟小院,送药探看,再将情况带回来禀报。
好在,总算是有了好消息。
“陈嬷嬷说,前日半夜不知是谁在院门口一口箱子,嬷嬷打开一看,里头全是金创药和止血药材。但送药的人敲了门就走了,不知是谁送的。嬷嬷查验了一番,并没有问题,以为是公子你安排的,就给那人用了。”
裴衍一怔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小翠又道,“那人醒了。”
裴衍听到“醒了”二字的那一刻,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至于能在官府严查药铺的当口弄到那么多药材,还知道小院位置的人到底是谁,裴衍心中已有了猜测。
放眼整个平江城,也就只有一个人能做到了。
但无论如何,那人既然已经醒了,他必须得过去见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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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衍前脚让小翠送李大夫出去,赵伯后脚便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。
裴衍无奈道:“赵伯,您也听见了,大夫说这伤快好了。我不过是想出门走走,又不是去扛包搬货。”
赵伯面不改色:“那也不行。老爷临走前说了,他回来之前,公子哪儿都不能去,否则就让老奴回老家种地去。公子,您就别为难老奴了。”
裴衍又试了一次:“我就去铺子里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