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完最后一包纸钱,周雨庄仔细检查余烬,“周雨舟想去哪就去哪,沈城是什么好地方吗?还是你能给她什么帮衬?”
程秀慧反驳:“妈是没本事,那咱们女孩不就是该回家吗?”
周雨庄字字锋利:“这是你的家吗?这有你的地吗?房子写你名字?”
她字字珠玑,程秀慧不认同,又在认知内无法反驳,“女人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?!”
周雨庄:“那是你的一辈子,不是我的。”
确认了纸灰没有火星,不会复燃。周雨庄拍了拍裤子上的脏痕,把枝条扔掉,转身就要下山。
程秀慧又对坟茔絮叨几句,追上她,“一会儿回大姨家吃完饭,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,男方跟你同岁,条件不错,你去见见。”
原来真实目的在这儿。
周雨庄头也不回:“不去。”
程秀慧追到她身前,强硬道,“不行,你今天必须去!”
周雨庄继续往前走,“不行,我还要回去伺候老头呢。”
程秀慧:“什么老头?”
周雨庄随口胡来:“最近找了个老头,”
他忽然想到贺至饶,眼皮一抽,默念了声对不起。“老头儿子比我大,愿意给我钱,还不用我生孩子,这不是挺好的吗?”
“去,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不着调了?”程秀慧瞪她一眼,“要真是这样,你今天更是哪儿也不准去!”
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山脚下,周雨庄开门上车,“你走不走?不走我开车了。”
女儿油盐不进,程秀慧上车后又嘀咕一路。把人送回姨妈家,简单吃了点东西,周雨庄准备离开。程秀慧拦在车前不让她走,给了两个选择。要么她留下相亲,要么带她一起走。
周雨庄降下车窗,手肘搭上去,风平浪静,“别干涉我,这句话还要说几次?”
“我是你妈,周雨庄你能不能分清主次?!”程秀慧急红了脸,“你要逼疯我是不是?!”
“到底谁分不清主次?!我晚回去一分钟要损失多少你知道吗?”
“你还能损失十万八万不成?你如今都开这么好的车了,找个男人,老实生孩子,等男人给钱不好吗?”
十万八万……周雨庄勾起冷笑,她劝自己,她们的眼界在这个一目可视的山村,不要与她们多说。
自己支教很贵。
嘴却忍不住讥讽:“哪个男人脑子有泡吗白白给你钱?”
人家是在用最划算的价格买一个能生育、能操持整个家的飞。机。杯。
她真的踩了一脚油门吓唬她,没真的撞到人,只是轰了一下发动机。
程秀慧往后趔趄了两下,邻居扶着她,推人躲向一边,周雨庄趁机一脚油门离去。
她处在情绪失控边缘,回到国路上差点迎面与对面的大货车来了个对撞,周雨庄猛地急刹车,打方向盘,与车祸擦身而过,车胎尖锐的刮擦声透彻山林,车身与护栏只差毫厘。
她在路边停下,趴在方向盘上整理着情绪,打了个电话出去,让保镖们看好周家人和程秀慧。
又有点遗憾刚才没发生车祸。
发生了也撞不死,坞核经历过专业的改装,车窗都是防弹的。
撞瘫也不错……
……
贺至饶后知后觉自己犯了错,他农历生日的时间不巧,是好多家庭需要祭拜的日子。
他前三十年的人生顺风顺水,长辈也无一离去,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种特殊时节。
他居然在周雨庄回去祭奠父亲的这天,邀请她给他过生日。
男人手里漫不经心摇晃着一杯HenriJayer,松了松沉闷的领结,偶尔与人谈两句生意的话。宴会厅里来来往往的男女嬉闹谈笑,他只觉得心脉长出了荆棘条,割开他的心,血色漫漫流入杯中。
徐来与陈路轻在角落里有说有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