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裘靠在沙发里,慢慢道:“伊尔迷从小就不是会把心思花在无关紧要东西上的孩子。他愿意一直看着你、一直管着你、连你的情绪和习惯都记得这么清楚,这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。”
白子棋听得愣住了。
她当然知道伊尔迷对自己特殊,可基裘这话里的意思又不像她平时理解的那种“特殊”。她张了张嘴,最后只小声道:“他……只是一直在照顾我。”
基裘轻轻笑了一下,没有继续沿着这句往下说,反而换了个话头:“你今年十岁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差不多可以开始了。”
白子棋愣住:“开始什么?”
基裘看着她,语气变得很自然,像在说一件本来就该如此的事:“跟着伊尔迷去接任务。”
白子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“我?”她睁大眼,“可我没有接过任务。”
“所以不是让你一个人去。”基裘道,“是跟着伊尔迷。先看,先学,先适应。”
白子棋手指慢慢收紧:“可是……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她声音很轻,却是真的有点没底。
她这三年一直在训练,也一直在学,可她从来没有真的碰过揍敌客“任务”那一面。家里的人总在避着她,杀人、惩罚、血腥的部分都不会放到她眼前。她知道它们存在,也知道这个家本来就是这样,可“知道”和“亲自跟着去看”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基裘看着她,声音扬起来一点:“小棋,揍敌客家的孩子,不会等到自己完全有把握了,才往前走。”
白子棋安静地坐着,没说话。
基裘继续道:“你住在这里三年,不可能永远只停在训练和被照顾的阶段。你要学会这个家的规矩,也要学会这个家真正是怎么运作的。伊尔迷会带着你,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做法了。”
白子棋低着头,过了好一会儿才问:“席巴先生也知道吗?”
“当然。”基裘道,“这是家里的决定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也是伊尔迷默认的。”
白子棋一怔。
伊尔迷知道。
甚至可能早就知道。
她忽然想起刚才中午那顿饭,想起西索那句“你这样看着她,她不会累吗”,也想起伊尔迷刚刚看着自己时那种很沉的安静。很多她之前没太往深处想的东西,好像忽然一下都连上了。
基裘看着她,慢慢道:“你不用现在就做到什么。第一次任务,你只需要跟着伊尔迷,学会站在他旁边,看清楚什么是揍敌客的任务,什么是揍敌客家的规矩。”
白子棋喉咙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如果我……做不好呢?”
“那就做不好一次,再学。”基裘说得很直接,“你总不能一直躲在这个家给你留出来的地方里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白子棋一下安静了。
因为她知道,基裘没有说错。
这三年里,大家一直在避开她。奇犽受罚也避着她,家里真正血腥的部分也避着她,甚至连她自己都习惯了这种“我知道有些东西存在,但它们不会直接到我眼前”的状态。
可那不是永远的。
她今年十岁了。
很多事情,确实已经到了不能再一直装作没碰见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