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发麻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句“偶尔”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对她已经够熟了。熟到知道她会坐窗边,知道她写字的时候不爱说话,知道她成了第一以后来找她问题的人越来越多。可那些全是远远看来的,隔着人群、隔着书架、隔着他自己那点不好意思靠近的劲儿。
现在她坐在旁边,随口一句话,就把他心里某个地方掀开了一角。
雷欧力低头盯着练习册,过了几秒,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他到底在高兴什么?
高兴得简直没出息。
可还是高兴。
她在一班。
她坐旁边。
她看的东西,走的路,可能跟他想的那些有关。
这点念头刚刚露出一个头,就够他胸口发亮了。
白子棋写了两行,又忽然停下来,转头看他:“你为什么老看我抽屉?”
雷欧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。
“我、我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白子棋说。
“真没有。”
“你刚才已经看三次了。”
她说得太平静,像在报一个准确数字。
雷欧力一下被噎住,脸都开始发烫:“我那是……我那是随便看。”
白子棋看着他,像是在分辨这句里面有多少是真的。几秒以后,她忽然把自己桌边那本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一点。
“那你直接看。”
雷欧力怔住。
她推过来的那本册子封面很普通,没写名字,边上夹了好几张纸。他低头看着,没动。白子棋也没催,只是抬手把本子又往中间推了推,给他留出能看清的位置。
雷欧力喉咙有点发紧,低头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公式和标记,字很清,页边夹着几道剪下来的题。不是普通校内练习,至少不全是。雷欧力一眼就认出其中两道的出处,指尖顿了一下。
他慢慢抬头。
白子棋正看着他。
眼神还是安静的,可这回不止是好奇了,像在等他反应。
雷欧力张了张嘴,过了两秒,才低低问:“你也……”
后面那几个字没说出来。
白子棋却像是听明白了。她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把那本册子重新拉回去,合上,手掌轻轻压了一下封面。
“现在知道了?”她问。
雷欧力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盯着她,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白子棋看着他耳朵一点点红起来,像是觉得挺有意思,眼里又浮出刚才那种很浅的笑。然后她把那本册子放回桌上,语气很平地补了一句:
“同桌,借你参考一下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