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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烟与风雪(第2页)

景帝刚坐定,丞相姜逢麾下的左都御史便捧着笏板出列,跪在金銮殿上,声泪俱下地弹劾江思玄私调粮草、越权行事,说他将本该运往江南赈灾的粮食,私自拨给了雁门关,是目无君上,罔顾民生。

话音刚落,姜逢便缓步出列。他一身紫袍,须发半白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朝珠,动作慢条斯理,眼神却藏着阴鸷,躬身对着景帝行了一礼,声音沉稳,听不出半分情绪:“陛下,左都御史所言,并非空穴来风。江世子虽有心护边,却坏了朝廷法度,江南灾情紧急,百万灾民等着粮食救命,此举未免本末倒置。更何况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抬眼扫了站在一旁的江思玄一眼,话锋一转,字字带刀:“沈将军一介女子,掌边关兵权本就违制,江世子屡次为其破例,私相授受,恐惹朝野非议,于国体不妥。”

满朝文武都低着头,没人敢接话。谁都知道,姜逢是当朝丞相,深耕朝堂数十载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他一开口,便是定了调子。更何况,谁都看得出来,这话明着是弹劾江思玄,实则是冲着雁门关的沈辞去的。

站在亲王列里的二皇子顾远恒,适时地往前迈了一步。他一身绣金蟒袍,面容端方温润,嘴角带着谦和的笑,说起话来却句句往要害上戳:“父皇,儿臣以为,姜相和御史大人所言,不无道理。江太傅护边心切,儿臣能理解,只是法度不可废。更何况,沈将军在边关手握重兵,京中若有人与其私相往来,恐生祸端,不得不防。”

他这话,直接把“私调粮草”扣成了“私通边将”,帽子扣得又大又狠。跪在地上的御史立刻附和,一群言官纷纷出列,跪在地上齐声请奏,要景帝治江思玄的罪。

金銮殿上瞬间乱成一团,景帝坐在龙椅上,指尖敲着御案,脸色沉了下去,没说话,只是看向站在殿中始终没开口的江思玄。

江思玄手里握着象牙笏板,白衣胜雪,脸上没什么表情,等众人的声音落了,才缓步出列,躬身行了一礼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殿内的喧嚣。

“敢问姜相,江南赈灾的粮食,是上个月初三便已拨付到位,共计两千石,户部有账可查,入库出库皆有地方官的签字画押,何来挪用一说?”他抬眼看向姜逢,眼神温润,却带着刺骨的冷,“我拨给雁门关的五百石麦子,是我江氏私产,从自家粮仓里调出,走了户部的正规流程,盖了大印,陛下早已御批,姜相身为户部掌印之人,不会没看见御批吧?”

姜逢捻着朝珠的手指顿了顿,脸色微变,没接话。

江思玄又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账册,递给身边的总管太监,声音依旧平稳,却字字诛心:“这是近半年来,户部克扣边关粮草、军械、药材的明细,共计克扣麦子三百石,草料两百石,箭矢五万支,药材二十箱。每一笔克扣,都有姜相亲笔签批的条子,经手人皆是姜相的心腹户部侍郎,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,请陛下过目。”

总管太监连忙把账册呈上去,景帝翻开看了两页,脸色彻底沉了,“啪”的一声把账册摔在姜逢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:“姜逢!你好大的胆子!”

姜逢瞬间白了脸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他没想到,江思玄竟然把他克扣粮草的底,查得一清二楚,连他亲笔签的条子都拿到了。

顾远恒见状,心里一沉,却立刻换了脸色,上前一步,对着景帝躬身道:“父皇息怒!儿臣以为,此事定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,瞒着姜相做的!姜相辅佐父皇多年,忠心耿耿,绝不会做出这等通敌叛国之事!”

他这话,明着是给姜逢开脱,实则是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户部侍郎身上,保住姜逢,就是保住他自己的左膀右臂。姜逢立刻反应过来,连忙磕头:“陛下!是臣御下不严,被下面的人蒙蔽了!臣有罪,请陛下责罚!”

景帝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人,沉默了许久,最终下旨,将户部侍郎革职下狱,抄家问斩,姜逢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三月。一场风波,就这么暂时落了幕。

下朝的时候,太子顾承煜迈着小短腿追上来,拉着江思玄的袖子,仰着小脸,奶声奶气地问:“太傅,姜丞相为什么要克扣沈姐姐的粮草呀?沈姐姐在边关打坏人,保护我们,他为什么要骂你?”

江思玄停下脚步,蹲下来,帮他理了理歪了的衣领,声音放得很柔,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温和:“因为有些人,看不见边关的风雪,只看得见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。”

“沈姐姐是不是很厉害?”小太子眼睛亮了,“我听父皇说,沈姐姐一个人,打跑了好多蛮族的坏人,是大靖的大英雄。”

“是。”江思玄点点头,眼底泛起一点笑意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。”

“那太傅,什么时候能让沈姐姐回京城呀?我想见见她。”小太子拉着他的袖子,晃了晃。

江思玄摸了摸他的头,没说话,只是站起身,牵着他的小手,往东宫走。阳光落在他的白衣上,泛着柔和的光,他望着北边雁门关的方向,眼底藏着的牵挂,像化不开的雪。

而另一边,二皇子府的书房里,炭火燃得正旺,却驱不散满室的阴鸷。

姜逢坐在椅子上,脸色铁青,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咯响,看见顾远恒进来,猛地把茶杯砸在地上,碎片溅了一地:“江思玄!他竟然敢查我!还把账册拿到了金銮殿上!”

顾远恒挥了挥手,让下人都退下去,关上房门,走到姜逢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:“姜相息怒。今日之事,是我们小瞧了江思玄,没想到他手里竟然握着我们的把柄。”

“现在怎么办?”姜逢抬眼看他,眼神里满是焦躁,“江思玄已经盯上我们了,再这么下去,我们跟拓跋烈的约定,迟早要败露!”

“败露不了。”顾远恒冷笑一声,走到窗边,望着皇宫的方向,眼神阴鸷,“江思玄护着沈辞,那我们就从沈辞下手。只要沈辞死了,雁门关必破,拓跋烈的大军就能直逼京城,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,这皇位,迟早是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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