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,我给你准备了秋千架。”薛攀拉着玉奴在被藤蔓缠绕的大秋千架上坐了下来,秋千轻轻的摇晃着,如同那日在汉王府一般。玉奴的呼吸略拘谨了些。
“这房里热,你要不要把披风脱下来?”薛攀褪去了自己的外衣,伸手摸向玉奴。天气冷了,两个人穿的都是皮披风,玉奴身上的这件是略显冷调的大红色,自然绣着凤凰,薛攀身上是黑色绣着金龙。乍一看,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漂亮人儿。可是玉奴却不这么觉得。论身量,薛攀只是中等,不伟岸也不颀长,没有习过武,也没有什么肌肉线条。论长相,他虽然漂亮,但太过阴柔细腻,身为男子,显得薄气。玉奴虽然只比他年长两岁,可是大美人的五官和气势是不显年纪小的,说比薛攀大上五六岁,也不会有人怀疑。
披风搭在一旁的茶几上,玉奴瞥了一眼,看到绣龙的针法和熟悉的一样无二,而自己身上那件绣凤的,明显不同,她心中自有斤两。薛攀已经看到了玉奴的目光,“临时要先赶制一批龙袍龙褂,孙大娘没那么多时间。”
玉奴依旧不答话,她怕一开口就得罪了薛攀。眼前的这个人,样子还是过去的样子,声音还是过去的声音,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。秋千轻轻的晃,薛攀拉着玉奴躺在了秋千上。两个人面对面,鼻尖蹭着鼻尖,薛攀的喉头动了动,手再度抚上了玉奴的脸,“朕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,还以为是在做梦,可是现在,更像是在做梦了。”他又吻了上去,享受的吮吸着玉奴饱满柔滑的唇。玉奴今日数次被他抱住深吻,已经逐渐麻木了。薛攀的手滑向玉奴的胸口,玉奴下意识的推开了他,立刻意识到不能反抗,脸上划过了一抹惧色。薛攀看到她脸上的惊惶,掌控欲带来的满足,和对这惊惶背后的真实原因的介意,让他顿了顿。这一瞬间玉奴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儿,生怕他又以此为借口来对萧楚雄做什么事。薛攀没开口,只是伸手解开了玉奴的衣衫。玉奴只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。
伴着花丛蝴蝶,本该是无上的情调,可是玉奴此刻只有身不由己的耻辱。
薛攀自顾自的把脸埋进玉奴的胸前,像个婴儿寻求母亲的爱一般沉湎着。昨夜他虽然已经得逞,却只是尝了个小甜头而已,谋划了一个月,终于请君入瓮,战战兢兢把必须做圆的面子工程做到位,直到最后一刻才放松下来。躺在玉奴身边的时候,他没有终于得偿所愿的兴奋,而是对她醒来时如何面对她的恐慌。
其实,这个谋划也不是什么难事。祭天台那么高那么大,上面的人说什么话,下面根本听不见,所以才会有一个专门传话的太监,在下面高声喊给文武百官。文武百官只知道皇帝今日大婚,一直担心的是这准皇后不要在大婚前再死掉,根本没想到来的人是鈺瑝公主。穿上凤袍,谁还不像皇后?所谓的吴教头,倒是确有其人,也确实有个女儿,只是早被薛攀密旨串通好,并且把他举家都迁移到了汴州,升了职。巧不巧,这姑娘虽然只是被借个名头,也在半个月前意外身亡,这消息自然被秘密隐瞒起来。捡来个国丈,还得了赏赐,足够给儿子一个好前途好享受,吴教头倒也觉得合算。从走下祭台进宫的那一刻起,一切就已经筹谋好了,就算玉奴不扯掉盖头卸掉头冠泡澡,也会立刻被迷香消解了意识,再醒来时木已成舟。薛攀没有黄药师,但黄药师的药方都在大内典籍里,所以只要萧楚雄走进皇宫,就有一百种法子不能活着走出去。薛攀之所以没有立刻杀了萧楚雄,是怕万一拿不住玉奴,没有退路而已。纵观薛攀的十八年人生,这是他最铤而走险最机关算尽的一次了。唯一失算的是太后那边,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过一次谋杀。
薛攀一边享用着玉奴的身体,一边想着如何和她拉进关系。这么胁迫,虽然能得逞,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。他自幼想要博得父皇喜爱,想要得到太后夸奖,一切都很难,就算母后疼爱他,但也并没有花太多精力给他。长大后他才知道,原来母后宫里的那些没名字的“太监”是什么用处,庆幸一直没有童言无忌的机会,不然才可能铸成大祸。
玉奴闭着眼睛,心里盘算的却是:该如何开口跟薛攀说,如果碰触了她的身体,萧楚雄便可以有一次洗澡换新衣的机会?她不敢猜测他此时的处境,如果薛攀果然能有办法剁下他一根手指,那便一定是铁链囚车伺候,这比饥饿口渴更让一向干净整洁的萧楚雄度日如年。
“玉奴,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?”薛攀凑近她耳边,“是我不好看吗?”
玉奴无奈,只好睁开眼睛,机械的答道:“好看。”
“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吗?”这问题太卑微,简直不像一个皇帝能说出的话。不过,薛攀已经屡次这样了,玉奴琢磨着他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“你一向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孩子。”
薛攀很享受玉奴主动的爱抚,接着把头又埋在她怀里蹭了蹭。“喜欢我就好,只要你喜欢我,我什么都能答应你。”这一句简直是毫无防备,主动出卖底线了。玉奴有些吃惊的看着他,是什么让他成了一个讨好的人?过去她以为是他的计谋,现在才发现,是真有几分需要被关注被肯定。
“喜欢自然是喜欢的,只要你别那么凶。”此刻的玉奴,终于理解了那些阳奉阴违的大臣们。谁还不是在钢丝上走着,求一个稳妥?
“我不凶一点,你才不理我呢。”薛攀嘟起嘴,“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凶过。”
“真的吗?”玉奴倒是想套套他的话,“那之前有人在我去汉中的路上暗杀我,不是你派的人?”
“怎么可能?!我要是知道了非杀了那个人不可!”薛攀想也不想就弹起来,“还有这样的事?你有没有受伤?耳朵上的疤是被刺杀的时候留下的吗?”
玉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耳朵,擦黄药师留下的疤痕药,已经淡了许多,肩颈上的疤半个月前就已经不见了,耳朵上的疤太深,虽然已经平了许多,近看还是能看的出来。这两天被一群嬷嬷簇拥着化妆更衣,忘了戴耳饰遮一遮,此刻那疤痕明明白白的摆在薛攀眼前。
“你骗我来皇宫,我以为今日就可以回去,疤痕药都没来得及拿。”玉奴惶顾左右而言他。
“药典上都有,再让药师们去配不就得了?”此刻的薛攀,倒是又有了皇帝的威风。
“那今早太后要杀我,不是你的旨意?”玉奴不动声色的忽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“太后要杀你?”薛攀惊惧之色溢于言表,一刹那间,玉奴信了他不知情。“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?”他慌乱了,下意识的抱紧了玉奴。
“我会武功啊,你知道的。”玉奴搪塞到,“不过她一直喊说我是妖怪,狐媚惑主,我怕她日后还要为难于我。”
“岂有此理?我这就叫人把太后禁足。”薛攀一时冲动,忘了自己虽然是皇帝,但是尊卑有序。
“她是太后,你怎么可以管的了她?”玉奴提醒他,“这是不孝,就算你是皇帝也不可以。”
“她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庶母,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薛攀不服不忿。
“你是皇帝,百善孝为先,这个罪你可千万不能问。”玉奴一边给他说着道理,一边想看看他会怎么做,也好探探虚实,看这个小男人狠起来能干出什么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