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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诌（第2页）

“啊啊啊？”旁边的女声尖叫，又压低了声音：“宫里的，谁啊？不会是二皇子？他们兄弟相争？”

孟珺仪幽怨地撇撇嘴，心说不是。这舆论的发展，她已经无法预料了。

“我猜大家一定很好奇，那位神秘情郎何许人也？”

原本议论开的众人抬头，满座的目光再次聚集到应自明身上，期待他能解开所惑。孟珺仪也一错不错地盯着他，生怕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。

但应自明只是耸耸肩，双手一摊：“应某也不知。”

他信誓旦旦地说：“什么样的人能摆脱满城人的耳目？也许是神兵天降，仙尊下凡，方能救她于险境，护她于危难。”

“嘘——”

看客们嘘他，笑他不知道还硬要讲。孟珺仪也想，真是好不要脸呀。。。。。。

应自明神色未变，用折扇敲了敲桌案，不让人移开注意。

“但是，但是，诸位且听应某一句。”

“孟娘子此举，在众人眼中，固然荒唐。应某原也笑着，心中却忽地涌上一股不平，忍不住想，她当真有错吗？”

应自明把折扇放在一旁，双手撑在桌案上。华贵的紫色衣袍舒展，腰间的鎏金玉带闪光，如此尊容威仪，倒真似下凡的神君。

他毫不收敛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魄，恃美而骄，挑着眉睥睨众生。那种轻慢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笑意里，带了认真与毋庸置疑的辩白。

孟珺仪心跳得很快，在一无所知却下意识缄口的人群里，对上他的眼神。

他说：“也许孟小娘子遇上应某，成为说书的谈资，实在是一种倒霉。众人只听得我日日吹捧那三位郎君是怎样的竞相追逐，却不曾听得一句，她可愿意？”

他垂下那双湛湛生光的双眼，自嘲般轻笑一声：“小娘子长了张倾国倾城的面孔，自然惹得贵人追求。我们只道是艳羡，却不知局中之人，可会苦恼呢？”

“应某绝非在此对诸位说教。然而许是说书说出了感情罢，”他一顿，“鄙人料想孟小娘子实是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
“三位公子都是天底下顶好的人，然而若是流水无情，再好的追求都成了枷锁。再盛大的邀约都是一种囚笼，要将她连人带心的困住。”

应自明虽还秉承着说书的调调，动作却极为迟缓，慢悠悠地轻叹。

“唯有此破天荒的行动，才可彻底断绝了他人的追求，从而有拥抱真爱的逍遥自由。”

“应某在夜色中，旁观那艘画舫离开，竟希望那一对苦命鸳鸯，能远走高飞……飞到再也不被世俗追上的地方，幸福地白头偕老。”

应自明的声音飘忽，让人如临其境，他们似乎也看到了孟小娘子和心上人相依的模样。而他讲完之后，沉默了半晌，似是魂飞天外，脱离了当下。

众人眼中，这位清醒的说书人，好像对戏中人动了恻隐之心。

远处还是嘈杂着的，离得近的人群却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，沉浸在说书的情绪里。是最前头戴着帷帽的白衣人上前一步，发出声响，应自明才似从梦中惊醒。

“哎呀？说到何处了？”他眼波流转，讪讪地笑：“方才的话，胡诌而已，别信。”

应自明越是这样欲盖弥彰，底下人就越发信服他的情绪，因而也跟着思考起来。

他们听说书为乐，能高高在上地笑话戏中人，然而却被说书人点醒，那睽睽众目之下的女子，与他们有着一样的喜怒哀乐，有着在光鲜外表下笨拙的追求。

饶是在心中冒头的讥讽之话都说不出了——虽然他们本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意味，只是来听消息而已。

孟珺仪先于百人，站在离应自明最近的位置，抬眼看他。

她知道他的用意：今日开盘，交代下注七夕邀约的结果。所以昨日她放了三人鸽子的事是必须要公开的，她也做好了准备。

做好了被骂的准备。

可是她鼓起勇气做好的一切防备忽然都用不上了。昨夜她不必没有归处，势单力薄地与他们对峙，而是上了他的船，喝了他的酒，靠在他的背上回客栈。

今日准备视若无睹的讥讽与谩骂也都被他掐灭了苗头。他用一种很聪明的方式，看似无意，而引发听众们的思考，为她正名，为她辩解，为她抹掉一切挨骂的可能性，还要冠上正义追爱的好名头。

她好像只要准备收钱就好。

怎么能、怎么能做到这一种地步？

孟珺仪迫切地想等来他回望的眼神，然而应自明却不想他的关注太过显眼，给她带来麻烦，只是很隐晦地瞥她几下。

“至于这押注的结果，大家听了应某方才所言，应当有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