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高兴像终于压不住,从眼睛里一下漫出来。
她微微仰着头,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轻得像一个奖励。
泽宇看着她,没有立刻说话。
高窗外的光落进来,照得她整个人都很亮。
亮得让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迟来的后怕。
不是为今天。
也不是为这场提讯。
是为顾承翊。
顾承翊恨他恨了这么多年,恨的是一件从一开始就搞错了的事。
那本来就不是他的客户。
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认识那边的人,不是在饭局,也不是在客户会议上。
是在一场马拉松。
那天赛后,大家都狼狈,连名片都没来得及交换。
后来反而因为那点偶然,慢慢有了第二次、第三次见面。
有时候是跑步。
有时候是喝酒。
有时候只是随便聊几句。
再后来,那边那位高管升了上去。
他也一直留在衡盛。
那条线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了很多年。
那家公司表面上并没有给衡盛多少案子。
至少在别人眼里,没有。
可泽宇一直知道,那段关系从来没断过。
真正决定把合约给衡盛的,也不是顾承翊后来去签字的那顿饭。
而是在那一年,对方开始重新考虑外判整个律师团队的时候,第一个想到的人,本来就是他。
顾承翊看到的,只有最后那一步。
所以他认定,那张单是自己拿下来的。
泽宇知道不是。
也知道自己只要开口解释,这个误会也许就不会拖到今天。
可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解释。
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可争。
客户认的是谁,合约为什么最后落到衡盛,真正做决定的人心里清楚就够了。
至于顾承翊怎么想,他并不在乎。
可是现在他才第一次觉得,当年的沉默不是没有代价。
有些东西放着不理,不会自己过去。
它会一点一点变形,最后绕到你最不想让它碰到的人身上。
顾承翊恨了这么多年,恨的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一刀。
可如果这把刀最后落到苒苒身上,那就是他的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