苒苒还在说刚才法官问她的那两个问题。
说到第二句的时候,自己先笑了,笑自己居然会在那一瞬想错用词。
泽宇看着她,眼神慢慢沉下去,又很快收住。
如果当时梁董那局真的把她拖进去,如果后来顾承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再往前一步,今天坐在他面前的人,也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。
幸好。
幸好她现在还坐在这里。
幸好她还能往前走。
幸好那笔放了太久的旧账,终究还是被他掐断了。
那之后,很多事开始有了新的节奏。
苒苒慢慢接起一些小庭务。
提讯。
程序听证。
偶尔也做一点短的陈述。
她回公司的时候,常常会看见一个固定的画面。
谷泽宇坐在会议室里,轮椅停在桌边,文件一摞一摞堆在手旁,氧气机放在一侧,气流声很轻,却一直在。
他还是开会。
还是看案子。
只是说话比以前少一点。
有时候开到一半,呼吸忽然乱了。
苒苒就会很自然地走过去,把氧气流量调上去一点,再把文件挪到他手边。
会议室里的人,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一幕。
一开始,泽宇并不喜欢别人看到这样的自己。
轮椅。
氧气。
这两样东西摆在那里,就像在提醒所有人,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能在法庭走廊里快步穿过去的人。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慢慢不再避开。
会议照开。
轮椅就停在桌边。
氧气管就那样挂着。
呼吸乱了,就停一停。
那口气缓回来,再继续说下去。
他不解释。
也不掩饰。
这副身体已经变成这样,是事实。
而事实,不值得额外辩白。
有天晚上,南岸很安静。
客厅只开了一盏灯。
苒苒坐在餐桌前,桌上摊着一堆文件,旁边还压着一本厚厚的教材。
她低着头,一页一页往后翻,眉头越看越皱。
泽宇坐在沙发上,轮椅停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