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个还没过去,下一个又撞上来。
没有顺序,也连不成一条线。
可就是这样乱七八糟地一起压上来,压得他胸口越来越闷,连眼眶都一点一点发热。
他低着头,手还按在胸前,很久都没动。
其实根本不用再往下想了。
她已经走到这里了。
她以后还会走得更远。
她会去更高的地方,会见更多的人,会有她自己的案子,自己的路,自己的以后。
她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人。
可他呢。
他坐在客厅里,半夜胸口发堵,连一口气都吸不顺。再往后呢。以后呢。
他不敢想。
不是不敢想自己。
是不敢想她。
不敢想她真的留在自己身边以后会是什么样。
不敢想她以后站在病房门口。
不敢想她一次一次陪着。
不敢想她原本明明可以走得很轻、很亮,最后却被自己这副身体一点点拖住。
眼泪就是在这个时候掉下来的。
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只是忽然掉下来了。
谷泽宇愣了一下,可下一秒,更多的眼泪已经跟着落下来,砸在手背上,很快就凉了。
他没去擦。
就只是那么低着头,肩背一点一点绷起来,呼吸也越来越乱。
他要亲手把这段关系断掉。
只要一想到她到时候看着他的样子,胸口就像被什么狠狠拧住一样,连气都上不来。
谷泽宇慢慢弯下身,手肘撑在膝上,另一只手还死死按着胸口。
氧气顺着鼻管送进来,可那股闷还是在。
眼泪止不住。
他想忍。
可越忍越乱。
肩膀都开始发颤。
整个客厅还是安静的,安静到连他压着哭时那一点细碎的喘息声都藏不住。
他低着头,眼泪一直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