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他自己都说不清,究竟是胸口太闷带出来的,还是情绪已经把身体一起拖垮了。
眼泪慢慢停下来一些的时候,他整个人已经像被抽空了一层。
胸口还是堵。
鼻子也发酸。
眼睛痛得厉害。
可最乱的那一阵,总算过去了。
客厅里还是那样。
灯没变。
资料没变。
卧室门还是关着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谷泽宇坐在那里,很久都没有动,脸上的泪痕一点点干掉,留下很紧的涩意。
然后他慢慢抬起手,把眼泪擦了。
动作很慢。
也没什么表情。
所有能乱的东西都已经乱完了。
他靠在沙发里,视线落在那扇卧室门上,安安静静看了很久。
门里面,她还在睡。
明天早上醒来,她大概还会像今天一样,心情很好,会叫他,会和他说话,会问他晚上是不是又没睡好,或者坐到他旁边,顺手把茶几上那几页资料收起来。
谷泽宇看着那扇门,喉间轻轻动了一下。
很久以后,才低低说了一句。
「对不起。」
声音很哑,也很轻。
他坐在那里,又坐了很久,等呼吸一点点平下来,胸口那股堵意也终于退到勉强能忍的程度,才慢慢直起身。
眼睛还是红的。
谷泽宇伸手,把茶几上那几页资料收整齐,一张一张压平,像只是顺手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收完之后,他把那支笔放回原位,又看了一眼最上面那页她写过的字。
然后起身去洗了把脸。
冷水扑上来的时候,胸口还在隐隐发闷。
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,低头把脸上的水擦干净,再抬起头时,镜子里的人已经看不太出刚才那场失控。
只剩眼底还有一点压不下去的红。
他看了自己几秒,转身走了出去。
他静静回卧房。
她睡得很好。
这样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