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慢慢闭上眼,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再睁开的时候,眼底终于重新有了一点东西。
不多,可那一点,已经像是重新活过来了。
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,开口的时候,声音还是哑的。
「明天。」
静言看着他,没动。
泽宇低低又说了一遍。
「会开始配合治疗。」
静言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有安慰,也没有笑,只淡淡说了一句。
「你最好说到做到。」
另一边。
苒苒在父母家躲了整整一个星期。
前两天,她几乎没下床。整个人像被抽空了,头很重,胃一阵一阵地发紧,身上忽冷忽热。
林母摸她额头,有点低烧,就给她拿药,煮粥,替她盖被子。
她就那样缩在床上,有时醒,有时又睡过去。
睡着的时候,梦里是他。
醒来的时候,第一个念头也还是他。
她不是没有想过回去泽宇的公寓,也不是没有想过冲回去,直接站到他面前,逼他把那晚的话再说一遍。
可每次一想到那个夜晚,想到他坐在她父母家的客厅里,当着她爸妈的面,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出“决定分手”那四个字,胸口就像又被捅了一下。
她不是不想去找泽宇,她是根本不敢。
她怕自己一进门,看见他用过的杯子,看见他翻过的文件,看见沙发上还没散掉的痕迹,人就会当场垮下去。
第三天,烧退了一点,人还是没有力气。
窗帘一直拉着,房间里总是昏昏的。
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,有时一坐,就是整个下午。什么都没做,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放。
回放他替她改笔记的样子。
回放她亲到他氧气管时,他眼底那点淡淡的笑。
回放他在车上明明呼吸都乱了,还要装得若无其事。
最后,总会回到同一个地方。
他坐在客厅里,平静地说。
……我们分手吧。
最让她受不了的,不是那句话本身,而是他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像早就想好了。
平静得像只有她还以为,他们是在往前走。
想到这里,她的眼泪又掉下来。
这一次不是崩溃,只是安安静静地往下掉。一滴一滴,像连撕心裂肺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。
她反反复复地想,想了很多遍。
最后,心里只剩下一个很冷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