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来和她商量的,也不是在等她开口留他。
他是把退路都堵死了,才会挑在她父母面前说。
所以才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。
她坐在床边,想起他那晚的样子。
想起他明明已经快撑不住,还是硬把每一句话都说完。
直到这时候,她才真的明白。
这一次,她越挽回,他只会把话说得更狠,做得更绝。
今天是在她父母面前提分手。
明天呢。
明天他是不是就会把最后一点东西,也一起亲手砸碎。
她受不了那样的谷泽宇。
更受不了的,是她自己把他逼成那样。
所以她没有再往下想,也不敢再想。
因为她明白了,这一次,她能为他做的,竟然只剩下停在这里。
一个星期后,林苒苒回了公司。
她瘦了一点,脸色也更白,可还是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齐。头发绑好,淡妆,高跟鞋落地的声音还是稳的。
没人看得出来,这一个星期,她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衡盛还是和以前一样忙。会照常开,案子照常跑,电话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响。
整个世界不会因为谁失恋,就真的停下来。
原来人在最痛的时候,也还是可以上班,可以说话,可以开会,可以对客户笑。
茶水间里,有人低声提了一句。
「谷律师这几天好像都没来。」
另一个人接。
「最近都没看到。」
「可能在家吧。」
苒苒站在咖啡机前,手指轻轻停了一下。
咖啡一滴一滴落进杯子里,声音很清楚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问,只是把杯子拿起来,很平静地走了出去。
她现在连问一句“他为什么没来”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甚至不知道,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。
她只知道,从那天晚上开始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可日子还是得过,案子还是得做。
她还是林苒苒。
还是那个会在法庭上站得很直,能在会议里一句一句拆掉对方论点的人。
只是没有人知道,她每天回到家门口的时候,都会先站几秒,才有力气把门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