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。
街上的人少了大半,灯还亮着,但灯笼里的蜡烛烧了大半,光线暗了一些,暖意还在。
我们走到那条巷口。
他停下来,回头看我。
灯火从远处照过来,他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影子里。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我想了想。
“灯很好看。”
他点点头,没说话。
风从巷口吹过来,他的斗篷被吹起一角。月白色的直裰在夜色里显得很干净,像月光洗过一样。
我看着他。
灯是暖的。
他也是。
“你也很好看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睁大了一瞬。
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弯起来。
他笑了。
不是东宫里那种促狭的、欠揍的笑,也不是白天那种懒洋洋的笑。
是真正的、从心底浮上来的笑。
少年人的笑。
干净的、亮的、像灯一样的笑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转身往墙根走。
但我看见他斗篷帽子下面的耳朵,红了一整片。
我们翻墙回去。
这一次我没那么怕了。他伸手的时候,我直接握住了他的手。掌心的温度还是一样,干燥的、温热的,但指尖比出来的时候暖了一些。
他从墙头跳下去的时候,我蹲在墙头上往下看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。
他抬头看我,伸出手。
“跳。”
我跳了。
他接住我。
这一次我没有立刻站稳。他的手臂环在我腰侧,我的额头几乎贴在他的肩窝里。斗篷的布料蹭在脸上,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他身上的温度。
他的心跳隔着布料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