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次不是说不要?”
“这次想要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嘴角翘了一下,没说话,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,递过去。
“兔子。”他说。
摊主应了一声,舀起一勺糖稀,手腕一转,一只胖兔子就成形了。耳朵还是一只长一只短。
他接过糖人,递给我。
“你每次都要兔子?”他问。
“不好吗?”
他没回答,别过头去。斗篷帽檐下面的耳朵尖又红了。
“何以偏爱兔子?”他忽然问,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不在意。
我想了想。“胖。憨。看着好欺负。”
他转回头看我,表情微妙。
“……你在说兔子还是说我?”
我没忍住笑了。
他瞪了我一眼,但嘴角也跟着翘起来了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手还牵着。
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,他停下来,拿起一个猴子面具看了看。
“你小时候戴过这个吗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
他放下面具,指尖在面具边缘多停了一秒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母后说,太子戴面具,不成体统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尾音却微微顿了一下——像是一句话说完,还有半句没说出口。
我没追问。
但我的手收紧了一点。
他感觉到了。没说话,也没看我。但他的手也收紧了一点。
就一点。
前面有人在高声念谜语。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灯笼下,手里举着一张红纸条,摇头晃脑地念:“‘龙腾九州’——打一物!”
人群里有人喊:“是天子!”
书生摇头:“不对不对——”
朱厚照的脚步慢了一下。我侧头看他——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书生身上,嘴角微微翘着,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表情。
“你知道答案?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,拉着我走了。
走出去几步,他忽然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:“是‘灯’。”
声音很轻,呼吸拂过我的耳廓,温热的。
我的耳朵一下子烫了。
不知道是因为答案,还是因为距离。
走到一条稍微安静一点的巷子里,我忽然停下来。
他袖口上沾了一块什么东西——大概是刚才被人群挤的时候蹭上的,灰扑扑的一块,在月白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。
“别动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