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彬没等他说完,径直走过来,在朱厚照面前站定。上下打量一眼,那目光不重,却像一把钝刀,不快,可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你什么人?”他问。
“买药的。”朱厚照道。
“买药问这么多?”
“有问题不能问?”
江彬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倒像是一种“你这人有点意思”的神情。他把棍子往肩上一扛,歪着头看朱厚照。
“打哪儿来的?”
“城外。”
“城外哪儿?”
“说了你也不知道。”
院子里静了一瞬。那几个讨价还价的早不吭声了,缩在一旁看热闹。瘦长脸站在江彬身后,脸上挂着“有人要倒霉了”的表情。
江彬把棍子从肩上拿下来,往地上一杵。
“知道这是谁的地方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朱厚照说,“也不想知道。”
江彬笑了。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是另一种——我形容不上来,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,他便动了。
棍子从地上弹起,带着风声朝朱厚照肩头扫来。不快,却极沉,像一堵墙迎面倒下来。
朱厚照没躲。他侧身让过棍头,左手扣住了棍身。江彬手腕一翻,棍子转了半圈,从他掌中滑脱,换了个方向,直朝他腰侧捅去。
朱厚照退了一步。棍子擦着衣摆过去,带起一阵风。
两个人同时停了。
同时看着对方。
江彬的眼睛亮了。不是那种“我要打死你”的亮,是另一种——像一个人找了许久的东西,忽然就摆在面前了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朱厚照没吭声,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再来?”江彬问。
朱厚照不答,直接欺身上前。右手扣住棍身,左手朝江彬手腕切去。江彬松手,棍子往下落,他用脚一勾,棍子弹起来,换到左手,朝朱厚照肩头砸下。
朱厚照侧身避开,棍子砸在空处,震得地上的灰都飞起来。他趁江彬收势未稳,一步踏进他身侧,肘尖顶向他肋下。
江彬退了半步,棍子横在身前,挡住了。
两个人又停了。
这回谁都没说话,只看着对方。
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药渣从桌上滚落的声音。瘦长脸张着嘴,那几个看热闹的连气都不敢喘。
我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完了。两个武疯子撞上了。
“你们两个,”我说,“能不能先说话?”
他们同时转头看我。
“不行。”异口同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行罢。
江彬把棍子往地上一杵,重新打量朱厚照。
“练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