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宁一愣。那愣怔很轻,只是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可他确实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一起查。”朱厚照说,“你不是也看他们不顺眼么?”
钱宁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他要拒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先前那种“我什么都知道”的笑,而是另一种——像一个人在暗处站了太久,忽然有人推开门,光照了进来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江彬瞥他一眼。“你要是耍花样——”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钱宁淡淡地说。
江彬的手又攥紧了棍子。
“行了行了,”我连忙开口,“你们能不能先别动手?”
两人同时看向我。
“没动手。”江彬说。
“还没动手。”钱宁补了一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行罢。反正往后日子还长,有的是时候打。
朱厚照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明日,城东大营。辰时。”
江彬点了点头。钱宁靠在椅背上,端着茶杯,笑着点了点头。
我们走出茶楼。天已经黑了,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街市的光透过来,在地上画出几道明暗交错的格子。
朱厚照走在前面。我跟在后面。
“你觉得钱宁可信么?”我问。
“不全信。”他说。
“那为何让他一起来?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因为他知道的事,比我们多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月光落在他身上,灰色的短打在夜色里泛着青白的光。
“而且,”他说,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说得对?”
“你动脑。”
我怔了怔。他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我跟在后面,心跳有些快。
四个人。一个太子,一个江湖武人,一个笑面虎,一个护士。
这组合,怎么看怎么不靠谱。
可似乎——也行。
(第十七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