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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大营（第2页）

朱厚照没说话。他的眼睛很暗，像结了冰的河面，看不见底下有什么。

“能查出来是谁把药送进来的吗？”他问。

“能。但要时间。”

他点了点头，正要说什么，营房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喝斥。

“你们什么人？谁让你们进来的？”

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冲进来，身后跟着四五个士兵。他看见我们，脸色变了——不是惊讶，是一种“果然有人来了”的紧张。

“我们是——”

我话还没说完，那军官一挥手。“抓起来！”

四个士兵冲过来。

江彬先动了。

他从侧面闪出来，棍子横扫，第一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在地。第二个挥拳打过来，江彬侧身让过，肘尖顶在他肋下，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，被江彬一脚踹翻。

第三个拔刀。刀还没出鞘，朱厚照已经到了。他扣住那人手腕，一拧，刀连鞘掉在地上。那人疼得叫了一声，被朱厚照推出去，撞在墙上，滑下来不动了。

第四个犹豫了一下，转身就跑。

桌子翻了。人倒了一地。灰尘飞起来，混着药味和血腥气，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想避开混乱——

有人从侧面冲过来。

我没看见他。只听见脚步声，很快，很重，朝我这边来。

我下意识回头——

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
力道很稳。不是拽，是带。我被往后一带，整个人撞进一个人怀里。

是他的。

他的胸膛很硬，心跳很快。隔着衣料传过来，一下一下，像擂鼓。

我没抬头，也知道是他。他的气息——干净的人，没有血腥味，没有药味，只有一点点皂角的清香。

他的手臂环在我腰侧，把我整个人挡在身后。

“站后面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就在我头顶。

“我能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但不用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那军官见势不妙，转身要跑。朱厚照松开我，一步上前，扣住他后颈，往下一按。那人的脸撞在桌上，闷响一声，手里的刀飞出去，落在地上，转了两圈。
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朱厚照问。

那军官不说话。

“药是谁送的？”

还是不说话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跳，扫了一眼营房。地上躺着四个人，两个被江彬放倒的，两个被朱厚照打的。还有三个士兵缩在角落里，不敢动。

我目光扫过那军官的脸——他在看左边。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营房左边角落里，有一个人。不是士兵，穿着便服，缩在人群后面，正在往门口挪。

“左边那个是头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