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,记住了。”
我们走出巷子。月光照在地上,青白色的,像结了冰。朱厚照走在前面,步子很慢。
“你刚才,”我说,“让他寄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前面那些人,你只让他们写信。他,你让他寄。”
朱厚照没说话。走了一段,忽然停下来。
“因为他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他写了信,但没寄出去。”朱厚照看着我,“他在等我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知道我会来。他信写了很久了,一直在等。”朱厚照从袖子里掏出那颗花生米,看了看,又塞回去,“他怕我生气,所以没寄。但他又不想骗我,所以把信给我看。”
他没再说话,转身继续走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青白色的,很长。我跟在后面,踩在他的影子里。
“你累了吧。”我说。
他没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回去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他继续走。步子比刚才更慢了。
走到宫门口,他停下来,回头看我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没有名单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干什么?”
我想了想。“休息。”
他笑了。不是那种嘴角翘一下的轻笑,是真的笑了,虎牙都露出来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里。
他见了二十三个人。每一个都说了“好好当差”。每一个都点了头。但他记得的,是那个没寄信的人。
我想,我大概也是。记得他的。
我把手伸进袖子里,摸到那张“杀”。它还在。
我把它捏在手心,攥了一会儿,塞进最里面。
(第二十八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