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怕你觉得朕字丑。”
我笑了。他也笑了。
“今天累不累?”他问。
“累。”
“那早点睡。”
“你呢?”
“再批一会儿。”
“批到什么时候?”
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奏章。“快了。”
“你昨天也这么说。”
“昨天是真的快了。”
我站起来,走到床边,把被子掀开。回头看他。他还坐在御案前面,手里拿着笔,但没写,看着我。
“过来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过来。睡觉。”
他看了看桌上的奏章,又看了看我。“还没批完——”
“明天再批。”
“明天还有明天的。”
“那就后天批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床边。我躺下去,他躺在我旁边。被子盖上来,他的手伸过来,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吓着没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朕也是。”他把我的手攥紧了一点,“但值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他也没说话。烛火还亮着,照在他脸上,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他的手握着我的手,没松开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你去查案。我上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查到了什么,回来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他的肩膀。他动了一下,往我这边靠了靠,没醒。
我闭上眼睛。城东大营的味道还在,伤口还在,案子还在。但他握着我的手。他的手很热。
我慢慢睡着了。
(第三十八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