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皇后受伤了?”
“没有。累了。”
那个士兵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“皇后,您治了我的腿。”
我看着他。不认识。治的人太多了,记不清了。
“能走了吗?”我问。
“能走了。”他走了两步,一瘸一拐的。但他笑了。“能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跪下了。“皇后万岁。”
旁边的人也跪下了。“皇后万岁。”一个接一个,一片接一片。黑压压的,跪了一地。声音从近处传到远处,从远处传回来,嗡嗡的,像回声。
朱厚照背着我,站在那些跪着的人中间。他没说话,我也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他背着我,往前走。那些跪着的人没起来,一直跪着。我不知道他们在跪什么。是跪我治好了他们的伤,还是跪朱厚照打了胜仗,还是跪别的什么。我没问。他也没说。
帅帐里,他把我放在椅子上。桌上摆着两碗粥,一碟咸菜。咸菜切得细细的,码得整整齐齐。不是之前那碟,是新的。
“你哪来的咸菜?”我问。
“孙铭给的。他家自己腌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要的?”
“昨天。你说想吃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吃饭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我端起碗,喝了一口粥。烫的。米香在嘴里化开,暖的。他坐在对面,也喝粥。喝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。咸菜咬得嘎嘣响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仗打完了。伤兵治了。咸菜也吃了。你还累吗?”
“累。”
“那回去睡觉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在想那些没救回来的。”
他放下碗,看着我。“你救了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