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两,贵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贵。”
“那钗不值三两。”
“值。”
“哪里值?”
“她婆婆留给她的。跟了她一辈子。又跟了她一辈子。现在到我手里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拿起那支银钗,看了看钗尾那个“周”字。
“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姓周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他把银钗放下。“你收东西,不看东西值不值钱。看它跟了谁多久。”
“嗯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朕的东西,跟了朕十几年,值多少钱?”
“不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的东西,不卖。”
他笑了。站在柜台前面,看着门口。夕阳照进来,把柜台上那支银钗照得发亮。梅花磨平了,银发黑了。但花蕊还在,细细的,一根一根。铺子外面,老槐树底下,挑担的小贩在收摊,远处传来炒菜的油响。东市的春天,傍晚了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开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卖了什么?”
“收了东西。没卖东西。”
“收了也算开张。”
“算吗?”
“算。”他笑了,“正德爷说的。”
(第七十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