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样卖太慢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你上次说的那个——叫什么来着?很多人一起买,价高的得。”
“拍卖。”
“对。拍卖。”他把荔枝干放下,“明天试试。”
第二天。铺子开了门。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把紫檀木小槌。是我让他找的,敲在樟木柜台上,声音沉闷,回音悠长。他敲了一下。咚。门口有人停下来,往里看。
“今天拍卖。”他说,“价高的得。谁出价高,东西归谁。”
有人走进来了。是个年轻书生,穿着绸缎袍子,手里拿着折扇。他看了看朱厚照,又看了看那把锤子。
“卖什么?”
朱厚照看了我一眼。我从柜台下面拿出那支银钗。梅花磨平了,银发黑了,但花蕊还在。
“银钗。老银。传了三代。起拍价,一两。”
书生看了看银钗。“一两五。”
“二两。”门口有人喊。又走进来一个人,是个老头,戴着草帽。
“二两五。”书生说。
“三两。”老头说。
“三两五。”
“四两。”
书生看了看老头,没再说话。朱厚照举起锤子,敲了一下柜台。咚。
“成交!”
老头走过来,掏出四两银子,放在柜台上。朱厚照把银钗递给他。老头接过去,看了看,笑了。
“好钗。”他说。
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那堆银子。他拿起一块,在手里掂了掂,又敲了一下锤子。咚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叫什么?”
“拍卖。”
“不是。那个词。你教我的那个。”
“哪个?”
“成交的时候说的那个。”
“deal。”
“deal。”他念了一遍。“deal。”又念了一遍。“deal。”他笑了。“好听。以后成交就说deal。”
“好。”
下午。又摆了几样东西。铜壶、砚台、几本旧书。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握着锤子,像个真正的拍卖师。
“铜壶。宣德以后仿的。起拍价,一两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