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举起锤子,咚。“deal!四两。”
接下来几件旧货按同样节奏成交。铜香炉八两,旧书五十文,瓷碗一两二。竞价声此起彼伏,书生、老头、妇人先后高声喊价,锤声一响,成交定局。最后一件。他拿起那个歪瓶子。
“瓷瓶。祖传的。起拍价,五钱。”
没人应。他又举高了一点。
“四钱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“三钱。”
有人举手了。是今天新来的那个人。“三钱。”
“三钱五。”朱厚照说。
“四钱。”
“四钱五。”
“五钱。”
朱厚照举起锤子,咚。“deal!五钱。您的了。”
那人接过瓶子,看了看,皱了皱眉。他在掌心摩挲着银锭,犹豫了一下。
“这个——是祖传的?”
“嗯。祖传的。”朱厚照说。
“传了几代?”
“好几代。”
“好几代是几代?”
朱厚照想了想。他低头看了看瓶子,又抬头看了看那人,眼神飘了一下。“好几代。就是很多代。”
那人又看了看瓶子。“哪朝的?”
朱厚照从柜台下面掏出一本书,翻了翻。是钱宁不知道从哪弄来的《宣德年间瓷录》,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两页,又合上。“宣德——正德——嘉靖——万历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反正很老。”
我站在旁边,深吸一口气。那人看了看瓶子,又看了看他。
“您怎么知道是祖传的?”
“卖的人说的。”
“卖的人是谁?”
“一个老奶奶。”
“老奶奶怎么说?”
“说在家里放了好多年了。她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。“那应该是真的。”他把瓶子收起来,走了。
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那人的背影,笑了。
“卖了。”
“你刚才说宣德正德嘉靖万历。那是好几百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瓶子不是明朝的。可能是清朝的。也可能是民国的。”
“清朝?民国?”他愣了一下,“那是什么?”
“就是——后面的朝代。”
“后面还有朝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