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认真的。你不是认识这里吗?认识路,认识桥。开分店,你带路,朕拍卖。”
“我认识的不是现在的苏州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——很久以后的苏州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现在的苏州,你认不认识?”
我看着岸上的白墙黛瓦。巷子还是那些巷子,桥还是那些桥,河还是那条河。只是人不一样了,东西不一样了,时间不一样了。
“认识。”我说。“也认识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笑了,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荔枝干,剥了,塞到我嘴里。“甜的。吃了就有力气找铺面了。”
下午。船靠岸。我们沿着河走,找铺面。江彬跟在后面,钱宁跟在后面。朱厚照走在前面,东张西望,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孩。
“这家怎么样?”他指着一间临河的屋子,白墙黛瓦,门口有台阶,直通河道。
“太小。”
“这家呢?”又指了一间,两层的,楼下是铺面,楼上是住家。
“太旧。”
“这家呢?”第三间,三开间,后面带院,门口有棵老槐树。
我停下来。看着那棵老槐树。树很粗,两个人抱不住。枝丫伸向河面,影子落在水里,一晃一晃的。树下有石桌石凳,桌上刻着棋盘,棋子磨得发亮。石凳上坐着个老伯,正在喝茶,看见我们,放下茶杯,眯着眼睛看。
“这家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树。”
他看了看树。“喜欢树?”
“喜欢。”
他转身问老伯:“这铺子赁吗?”
老伯愣了一下。“赁。你们要租?”
“嗯。多少钱?”
“三——三两银子一个月。”
朱厚照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,放在石桌上。“三两租铺子。二两买你的茶。”
老伯又愣了一下。看了看银子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我。把钱收起来,拎着茶壶走了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
朱厚照走进铺子,转了一圈。墙是白的,地是青砖的,窗户对着河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块亮堂堂的方块。他站在方块里,回头看我。
“像不像京城的店?”
“不像。”
“哪里不像?”
“京城有猪和兔子。这里没有。”
他笑了。“那朕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