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看了看碗,看了看朱厚照,又看了看我。伸手,把碗推过来。“成交。”
朱厚照掏出十五两银子,递给老头。老头接过银子,揣进袖子里,走了。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是北边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北边人,实诚。”老头笑了笑,走了。
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那只碗。
“他卖给我们,比我们卖给别人还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朕亏了?”
“不亏。东西好。明天拍卖,能卖更高。到时候编个故事,就说——宣德爷赏给宫里太监的,太监传给了孙子,孙子传给了重孙,重孙传到了江南。江南人信这个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朕明天编。”
第二天。来了更多人。船停了七八条,岸上站了十几个人。有人坐在石凳上喝茶,有人站在桥上看热闹,有人靠在墙边嗑瓜子。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握着锤子,敲了一下。咚。
“第一件。宣德青花香炉。祖传的,宫里出来的。起拍价,五两。”
“五两。”有人举手。
“六两。”又有人举手。
“七两。”
“八两。”
“九两。”
“十两。”
朱厚照举起锤子,咚。“成交!十两。”
第二件。成化斗彩碗。起拍价,八两。叫到十五两,成交。第三件。永乐甜白釉瓶。起拍价,十两。叫到二十两,成交。第四件。老头卖的那只碗。朱厚照拿起来,举了举。
“宣德青花碗。宣德爷赏给宫里太监的,太监传给了孙子,孙子传给了重孙,重孙传到了江南。祖传的。起拍价,十五两。”
“十五两。”有人举手。
“十六两。”又有人举手。
“十七两。”
“十八两。”
“十九两。”
“二十两。”
“二十一两。”
“二十二两。”
“二十五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