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步该怎么走?是继续在这无尽的迷宫里打转,还是让苏壬和黄家友逃离这个鬼地方?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?池核的边界在哪里?
无数个问题像是一群嗜血的蚊虫,在他耳边嗡嗡作响,搅得他头痛欲裂,几乎要将胃里的胆汁都呕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囚徒,在黑暗的迷宫里乱撞,每一次尝试都只是撞得头破血流,每一次希望都只是通往更深绝望的陷阱。
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,意识快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的边缘,一阵阴冷的穿堂风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墙角的通风管道口灌了进来。
那风带着管道深处特有的铁锈味、尘土味,还有一丝说不出的腐朽气息,卷起地上的废纸和尘埃,在狭小的房间里打着旋儿,像是一群无形的鬼魂在起舞,扑向他那张满是冷汗的脸。
“嗖——”
一道白色的残影夹杂在风中,带着破空之声,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,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飞来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完颜罗刹的额头上。
力道不轻,完颜罗刹只觉得眉心一阵剧痛,仿佛被石子击中,整个人猛地从混沌的沉思中惊醒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在空中一抓,掌心触碰到的是一张略显粗糙的打印纸,上面还带着管道里特有的凉意和铁锈的粗糙感。
是回信!
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他顾不上额头迅速红肿起来的印记,颤抖着手,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,又像是握着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,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铺展在堆满杂物的桌面上。
借着那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,他急切地扫视着纸上的内容。
上面并没有多余的寒暄,只有几行冰冷的宋体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,却像是一道惊雷,在他死寂的脑海里炸响:
“池核的诞生是因为神明贪玩而诞生的,后来逐步发展成为不同功能的池核等级,并且有三个负责人。”
“负责人一负责一到五级,负责人二负责六七八,负责人三负责九十。负责人之间无法沟通,但是员工之间可以。”
“有一天,神明看着变了味的池核很生气,于是决定要把里面的人一个一个玩花样杀掉。”
“你要小心,祂在看着你。”
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串联起来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,像是一场海啸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认知防线。
完颜罗刹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,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巨大的冰块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原来这一切都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“神明”一场无聊透顶的游戏!
池核是祂随手捏造的玩具,负责人是祂设定的冰冷程序,而里面的人,无论是那个总是带着笑意的叙白,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苏壬,还是他自己,都只是这场游戏里随时可以被抹杀的棋子,是供神明取乐的小丑。
神明生气了,因为池核变了味,所以要开始杀戮。
叙白的死,只是一个开始。
这个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,让人想要发疯,想要咆哮,想要将这该死的一切都撕个粉碎。
然而,比这残酷真相更让完颜罗刹感到恐惧、震撼,甚至灵魂都在战栗的,是这张纸上的字迹不是别人的,正是自己早已死去的爱人——
江旭。
完颜罗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几行字上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,紧接着又像是火山爆发般沸腾起来。
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,连带着那张薄薄的纸片都在空气中发出簌簌的声响,像是垂死蝴蝶的翅膀。
这字迹……
他不会认错的。
哪怕是在地狱的烈火里,他也曾千万次描摹过这字迹的每一笔每一划。
那是他刻骨铭心的爱,也是他深入骨髓的痛,是他午夜梦回时最不敢触碰的伤口。
字迹背后的幽灵
昏暗的地下室里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完颜罗刹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,双手死死地攥着那张薄薄的打印纸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甚至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响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,那张纸也在他的掌心里簌簌作响,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