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昨晚,江秀樾不敢与他靠得近,稍落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,几乎快与红香并排。
红香挠了挠头,皱着脸道:“二奶奶您往前些,我这样快不合规矩了。”
江秀樾看了看侧前恍若未闻的身影,迈大步子往前挪了挪。
下一刻,裴临之宽袍大袖随着步伐如波浪般漾开,向后蹭到了她的裙摆。
春衫单薄,丝滑布料不断拍打在她的裙上又离开。
江秀樾几乎厌恶唾弃自己。
对人起了不敬之心也就罢了,居然还会想一些不堪入耳之事。
四井堂里老太太正在等,见着两人来,各给他们塞了只香囊。
“这里面是我从慈恩寺里请来的平安符,你们且戴着。”
大太太难得露了好脸色,拜托江秀樾道:“好好把仲维葬了,替我在他坟前烧几刀纸。”
江秀樾心神稍宁,“您放心,我知道了。”
说完后,裴临之与她拜别了几位亲长,阳春三月,赴了沂州。
非寒冬非暑热,一路上并不难挨,就是坐得久了难免颠簸僵硬。
好处是,一连走了十七八日,除了食宿外江秀樾不必见到裴临之。
她知道道心一碎再难凝的道理,只能凭借着这短暂的分开重新休整内心。
最起码不要让人看出端倪,无论是魂归地府的裴观之,还是心细如发世事洞明的兄长。
沂州的裴氏老宅是百年根基,住的人不多,修的却很大,一砖一瓦精细考究,看得出这么多年一直都有好好看护。
裴临之作为家主,家主归家必开中门。
随着“吱呀”一声,每扇都需三人合力推开的重门徐徐打开,迎面就是一方浮雕寒梅松柏的巨大影壁。
众人陪同下,裴临之与江秀樾先入宗祠净手敬香,之后再去安排好的房间休息,下午开正厅议事,晚上庭院里还有接风宴。
估计是图省事,族里给两人收拾的院子正挨着,仅隔着一面一人高的灰墙,这边说话稍微一大声那边估计就可以听见。
族里分派了两个小丫鬟打下手,彩茗先帮着江秀樾洗漱沐浴,彩蘋带着人将床榻卧具一应换成家里自带来的。
收拾妥当后躺在床上,江秀樾浑身疲累却迟迟难以入睡。
也许这里离观之太近了,也或许是离兄长太近。
她尝试了,她不行,她不能。
若是个普通男人,她未必这般辗转反侧,偏偏是兄长,亡夫的兄长。
裴临之发现了,自决定要来沂州后,她就开始躲着自己,几乎连眼神对视都不曾,她永远都是半垂着眼。
一个有缘无分的人,也值得她这般挂记,到了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的地步。
他合眼平躺在床上,隔着一面墙,听着对面细微的动静。
老宅布局紧凑,这两处院子的次间也共用着一堵墙,他住着东次间,她却在西次间,而今堪称同榻而卧。
裴临之冷嗤一声。
瞧瞧,这才叫缘分。
小睡醒后,厨房各送了午饭来,用完饭后就可到前面正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