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思思又跑去看了眼刻漏,掐着手指算了会儿,在竹简第二行写下:8:10乐停,叫魂。
随即她再度小声地数起“1、2、3、4、5……”来。
这简易漏刻精确度低,她又看不习惯,所以打算尽量精准的从头梳理下时间线,希冀能从中找到破局点。
“110、111、112……”她一边点着手指,一边数着秒。
忽而,便听得怪里怪气的三声乌鸦叫如约而至。
她赶紧在竹简第三行记下:8:12醒。
落笔,她便跑向棺椁,棺中躺着人,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“赵或,我同生共死了八回的兄弟!”
谢思思站在棺椁前,再一次高举起了墨渊阁的铜牌:“我知道你肯定又不记得了,但我俩确实早已托金兰之契,这——就是你第八次英勇就义时,赠予我的信物!”
棺椁中的人,依然不见表情。但已有过成功经验的谢思思却半点不慌,按部就班地晃晃手中铜牌,继续道:“你听我说,现在留给我们叙旧的时间不多了,你只需知道,咱俩陷入了时间循环,必须……”
“时间循环?”男人突然坐了起来,冰凉的语气打断了谢思思的表演。
怎么和上次反应不一样?
难道是我这次的气口节奏和上次有出入,影响了这哥们儿的判断?
谢思思脑中闪过无数问号,面上却不敢有迟疑,老实点头道:“嗯,第九——不对第八次了。我们已经在这个房间里死了七次,并重复醒来第八次了。”
她有些心虚,本能地隐去了上一次害死对方的信息,果然听得对方追问:“哪八次,说来听听。”
谢思思在心里给自己猛猛点了个赞,立刻掰起了手指头:
“第一次,你还没醒,我开门出去,直接被门外的守卫一发弩箭射死了。”她侧身,指了指身后大门。
“第二次,我正满屋子找别的出路,你醒来,一刀把我劈死了。”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棺椁中躺着的青铜剑。
“第三次,我尝试开门交涉,又被门外的守卫一根弩箭射死了。”她再次朝大门方向晃了晃身子。
“第四次……”
谢思思掰手指的动作顿了顿——第四次她醒来时,就直接一刀捅死了还没醒来的赵或,没想到自己也跟着重置了。
这话她当然不敢说,她还指望着用尽量真情实感的表述,收获面前男人的好感,然后再从对方的故事中,挖掘出破局的关键。
“第四次,我俩一起强行开密道,没打开,一群官兵进来把咱俩射死了。”她暗自蛮下不光彩的那一段,继续掰手指,朝里侧的案几努努嘴。
“第五次,我俩又尝试推开那个西厢门,结果门后抵着重物,发出的声音提前引来了官兵。”她撇着嘴,用下巴指了指紧闭着的西厢门。
“第六次,我俩爬窗户出,你没防备,被窗后的弩兵射中了。”
这次,她没了动作,语速也逐渐慢了下来,意识到自己好像凑不够第八次了。
“第七次……我俩又从窗户出去……你干掉了弩兵,可……院墙后……有一个弩阵……”
她声音越来越小,恰逢院外乐声再度奏响,她索性抿起嘴唇,静静地欣赏起了古典轻音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