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我的意识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“别怕,”鸨母收回烟枪,重新恢复了慵懒的模样,“在醉仙楼,每个人都有秘密。你的秘密不算最深的。”
她转身走了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,今天开始,沈吟霜会教你规矩——琴棋书画,歌舞茶酒。你好好学。三个月后……”
她没说完这句话,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。
三个月后。
要么接客。
要么……
我没有追问那个“要么”是什么。在这样一个世界里,不问才是最聪明的选择。
上午的时候,沈吟霜来了。
她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,月白色的褙子,银簪上米粒大小的红宝石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姑娘,今天先学梳妆。”她轻声说,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描金的妆奁。
“梳妆?”
“嗯。醉仙楼的姑娘,第一课就是梳妆。妆画好了,才有客人的青睐。”
她打开妆奁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工具——眉笔、唇刷、粉扑、胭脂刷——每一件都精致得不像话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妆奁的盖子内侧——那是一面铜镜。
我终于看见了镜子。
铜镜打磨得极亮,能清晰地照出人的面容。镜面微微泛着青光,边缘刻着一圈铭文——那些铭文和地板上的“鬼”字不同,它们很安静,不会动,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沉睡的蛇。
沈吟霜把妆奁放在桌上,示意我坐到梳妆台前。
我坐下来,面对着铜镜。
镜子里映出了我的脸。
昨晚在胭脂盒盖的倒影中我已经看过这张脸,但在铜镜里看——更清晰,更真实,也更——
更不像真的。
这张脸太完美了。完美的比例,完美的对称,完美的弧度。每一种五官单独拿出来都是顶尖的,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惊心动魄。
但就是太完美了。
真正的美,应该是有瑕疵的。
一颗痣,一道纹,一丝不对称——这些才是真实的美应有的特征。
而这张脸——没有瑕疵。
所以它不是真实的。
它是被画出来的。
“姑娘,”沈吟霜站在我身后,拿起一把梳子,开始为我梳头,“您知道为什么醉仙楼的姑娘都要学梳妆吗?”
“为了取悦客人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梳子在我的发间缓缓滑过,带起一丝丝的静电,“梳妆,是为了画皮。画皮,是为了活下去。”
画皮。
又是这个词。
“什么是画皮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