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沈吟霜的眼睛。
我捡起一颗,放在掌心里。
冰凉的。
但掌心——在发烫。
“渡”字和珍珠接触的瞬间,珍珠融化了。它渗入我的掌心,和“渡”字融为一体。
沈吟霜的最后一滴眼泪,进了我的身体。
进了源的心。
她不会消失的。
我站起来,拿起忘川琴。琴弦在黑暗中发出幽冷的光,像在为我照亮回去的路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漆黑。
“再见,吟霜。”
我转身,攀上井壁,一点一点地往上爬。
画皮在磨损。每一寸都在磨损。骨粉从我的脸上簌簌落下,像雪花,像骨灰。初在我的画皮上安静地流着泪——淡金色的眼泪,一滴一滴地落在黑暗中。
但我没有回头。
我爬出井口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月亮还挂在天上。还是紫红色的,还是满的。裂缝里的那个女人——她已经爬出了大半个身子。我能看到她的腰了。她的腰很细,皮肤很白,在月光下泛着骨粉一样的光。
她还在往外爬。
还在来找我。
但我没有看她。
我躺在井边的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忘川琴抱在怀里,琴弦上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。我的脸上全是泪痕——红色的和淡金色的,混在一起,像一幅被雨淋湿的画。
初在我的画皮上安静地看着天空。
她的眼睛里,有月亮的倒影。
紫红色的,满的,裂了一道缝的月亮。
但她的眼神——很平静。
像沈吟霜最后的那个笑容。
自由的。轻松的。没有重量的。
我闭上眼睛。
源的心在胸腔里跳动着。扑通。扑通。扑通。
但它跳得不一样了。
多了一个节拍。
沈吟霜的节拍。
(第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