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她摇头,“给了你的东西,就是你的了。”
“但你需要它——”
“你需要它。”她打断我,“你要渡。你要找镜子。你要找到真实。你比我更需要根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地、坚定地把银簪按回我的发髻里。
“带着它。”她说,“替我记住。”
“记住什么?”
“记住我。”
那支银簪在我的发髻里安静下来。红色的光熄灭了。但它还在——在我的头发里,在我的鬓角边,在我耳畔。凉凉的,像一滴永远不会干的眼泪。
“我会的。”我说。
沈吟霜笑了。
那个笑容——不是温顺的笑,不是苦涩的笑,不是释然的笑——而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笑。
自由的。轻松的。没有重量的。
像一只终于挣脱了蛛网的蝴蝶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归墟的黑暗漫过了她的膝盖,漫过了她的腰,漫过了她的胸口。
“夜澜,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裴钧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——真实是什么。”
“你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真实是——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蛛丝,“有人记得你。”
黑暗漫过了她的脖子,漫过了她的嘴唇,漫过了她的眼睛。
她的脸消失在黑暗中。
但她的眼睛——那双褐色的、像秋天的溪水一样清澈的眼睛——在黑暗中多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,她看着我。
像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。
然后——她消失了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归墟的地面恢复了平静。柔软的,温热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我掌心里的“渡”字在发光。
很亮。
亮到刺眼。
我跪在那片漆黑上,双手撑着地面——不,撑着归墟的皮肤。我的眼泪流下来了。红色的,混着胭脂,一滴一滴地落在黑暗中。
那些眼泪没有消失。
它们在归墟的皮肤上滚动着,和沈吟霜的眼泪汇合在一起,变成了一颗一颗小小的珍珠。
珍珠是褐色的。
像秋天的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