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。
和我的画皮一样凉。
但皮肤下面——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很微弱,像蝴蝶扇动翅膀,像初的心跳。
“她还活着?”我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不。她已经化了。”无面说,“你摸到的不是她的心跳。是你的。”
“我的?”
“你和她的心跳是一样的。因为你们用的是同一颗心。”
同一颗心。
苏夜澜的心。这具身体的心。我的心。
“那颗心是从哪里来的?”我问。
“源。”无面说,“源化掉之后,她的心留了下来。鸨母把源的心放在了苏夜澜的身体里。苏夜澜化掉之后,她的心——也就是源的心——留了下来。鸨母又把那颗心放在了你的身体里。”
“所以——我的心是源的心。”
“对。源的心。第一颗画中人的心。所有画中人的心,都是从源的心上分出去的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在皮肤下面,在画皮下面,在白骨下面——源的心在跳动。
扑通。扑通。扑通。
每一下跳动,都是一次轮回。每一下跳动,都是一张脸。每一下跳动,都是一个被记住的、被遗忘的、被重新记住的名字。
“源的心想要什么?”我问。
“想要真实。”无面说,“但它找了无数世,都没有找到。所以它一直跳。一直跳。一直跳。跳了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跳了多久?”
“从归墟诞生到现在。”
归墟诞生到现在。
那是多久?一万年?十万年?百万年?还是——永恒?
“为什么找不到真实?”
“因为真实没有脸。”无面说,“而心——想要一张脸。它想被看到。想被记住。想被爱。真实给不了它这些。只有画皮能给。”
我看着掌心里的“渡”字。它没有发光,没有跳动,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个沉睡的婴儿。
渡。
渡什么?
渡心。
渡这颗从源开始、经过苏夜澜、现在在我身体里跳动的心。渡它从虚假渡到真实,从真实渡回虚假,从虚假渡到——
渡到哪里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这颗心不想停。它跳了无数世,经历了无数张脸,化成了无数次胭脂——它不想停。它想继续跳。继续找。继续——渡。
“我能把这颗心还给你吗?”我问。
无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还?”
“不是现在。也许永远不还。但我想知道——如果我还了,会怎样?”
“如果你还了——”无面的声音变得很轻,很轻,轻得像风,“你就会变成真实。”